看来,朝中近来的某些传言,可能是要验证了……
底下一阵躁动不安,刘弘逸二人却淡定的很。
案卷他们自然是早就看过的。
事实上,这段时间,京兆府关於军中私贷的所有案件,都是经过他们点头之后,才查下去的。
当然,以薛元赏的级別,还够不上和他们直接对话,真正和他们商討的人是李德裕。
不得不说,这位李相公也是一位狠人。
和以往的那些大臣不同,李德裕的风格很是强势,许多原本刘弘逸想要保的人,他往往都不肯答应。
偏偏杨钦义也不站在他这边,很多时候反而帮著李德裕说话,让刘弘逸鬱闷的很。
但不管具体交涉过程如何,终归到了最后,双方是达成了一致的。
此时此刻,刘弘逸自然也不可能多说什么,只是象徵性的拱了拱手,答道。
“回大家,臣等都看过了,薛府尹审案十分公允,多数案件也基本都查有实证。”
“不过,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般说这种话,那就是想讲了……
李昂微微一笑,倒是也没有拒绝:“你说便是。”
於是,刘弘逸道:“启稟大家,据薛府尹所言,这十七桩案件当中,有八件涉及人命,其余九件相对较轻,只是追逼放贷等事,臣以为,神策军毕竟身在军籍,理应受军法约束。”
“故而,臣恳请大家允准,这些案件由京兆府查明真相后,具体判罚移交神策军,依军法从事。”
话音落下,底下的薛元赏顿时皱了眉头,道。
“陛下,臣以为不妥。”
“这些案件本就因神策军干犯军纪才產生出来,若是再交回到神策军中,恐怕难以秉公办理,如今,臣既奉敕命,由京兆尹彻查军中私贷,自当由京兆尹一力主持,请陛下明鑑。”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直接就让刘弘逸黑了脸。
就连一旁的杨钦义,也不由皱起了眉头,觉得薛元赏属实是有些过分了。
毕竟这段时间下来,他们在这些案件上,已经算是足够配合了。
之前的那桩案件也就罢了,但这次薛元赏一下子递上来十几桩案子,虽然都是筛选过的,可要是他们仍旧任由京兆府放手施为,神策军底下的那些將官们,必然会心生不满的。
当下,杨钦义也道:“大家,神策军诸事向来是由神策军自决,此次京兆府虽是奉敕命审案,但臣与刘中尉二人,亦是奉敕监理。”
“不管是於情於理,这些人犯审结之后,都应该交由神策军依照军纪处置,否则,若京兆府可隨意处置神策军士卒,则此后军中恐纲吉不復,上下不明矣。”
此时的杨钦义,脸上也难得的流露出一丝不满。
毕竟,对於他们来说,其实已经做出了足够的让步。
他们允许京兆府追查私贷,也允许京兆府通报之后提审人犯,但如果连最后的处置权都保不住,那这神策军,岂不成了任由京兆府欺凌之辈?
这显然是绝不能接受的。
“陛下……”薛元赏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一旁的李德裕却闪过来一个严厉的眼神,瞬间止住了他的话头。
见此状况,李昂心中暗暗点了点头,隨后,他的目光落在李德裕的身上,问道。
“李相公觉得,这些案犯应该谁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