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瞳孔猛然一颤。
......
晨昏相交。
一道道身影御剑,贴著光暗分明的地平线前行。
“哎哟,我真是服了,这天都要黑了还没到第二赛段终点。”
飞剑群中传来抱怨,只是声音被风打得零碎:
“传送阵法居然能出毛病,赛前到底有没有好好检查?奇阵峰和百炼峰的维护团队是不是消极怠工?”
“这还真怪不得他们,听说是昨天夜里有只灵猫溜进来,给阵法灵力输导的绳线给咬断了。”
“猫猫队犯大错!”
吵吵嚷嚷之间,眾剑修连爭斗的心思都没了,飞得还算平和。
苏衍混在其中,拿出地图查看。
因为阵法维修耽误了一个时辰,所以整体比赛日程都往后推迟了一个时辰,並不影响选手们的成绩。
但这仍造成了一些別的影响,比如他们今天肯定无法抵达第二赛段终点的检查点修整了,只能选在中间过夜。
“照这个进度,第一梯队的最佳修整点在云涧,第二梯队在琰山。”
琰山?
苏衍微微一怔,有这么巧的事?
他所在的第二梯队是人数最多的,这么多修士一起在琰山过夜,很不方便他行动啊。
“要是小叶能来给我打打掩护就好了。”
苏衍嘆了口气,无比想念叶惊秋。
这丫头今天一开赛,就跟磕了药一样往前猛衝,领跑第一梯队,显然是想去追赶柳白霜。
也不知道追上了没有。
“组长,待会咱们在琰山修整,还是冲一衝去云涧吶?”
女组员凑过来,蹭著苏衍飞剑的尾流:
“虽然夜里在没有阵法防护的区域飞行不安全,但我们几个尚有余力,应该也能应付的。”
“你们能往前就往前。”苏衍抬了抬下巴。
“我们跟著组长走啊!”
另外两个组员拽著陆景一齐过来,发出进步的声音。
苏衍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那就在琰山。”
“好嘞!”
太阳完全沉下去,队伍前头有人叫了起来:
“看!琰山到了。”
一座孤山立在不远处,山脚下有驻扎在此处的弟子点燃火光。
人群中纷纷剑鸣大作,看见了今晚打算休息的地方,便要衝刺了。
苏衍顿时从中间落到后边,几乎是最后几个降下飞剑,收起剑后对著正在招呼眾人的结丹弟子拱了拱手:
“这位师兄,请问第一梯队经过多久了?”
“他们吶,也没多久,比你们快两刻钟,没做停留就走了,应该是去下一个检查点修整。”结丹弟子说道。
“那柳白霜呢?”
“她可就早了,比你们快了两个时辰抵达,说就在此调息等你们。”
结丹弟子摇了摇头:
“不过她现在还在否我就不知了,可能方才跟著第一梯队跑到前面去了?”
“哦?”
苏衍挑了下眉,谢过这位弟子后,便缓步行进琰山。
他有一整晚的时间,来调查这里是否残留天魔的痕跡。
琰山罕有人至,往上多是密林,没有像样的道路,上百位剑修全挤在靠近山脚下的地方,扎营做饭,保养飞剑吹牛逼。
“来来来,今晚我来做饭。”
“你先等会,我去抓两条鱼来,琰山下的河连著观渔谷呢,自打宗门禁渔后我就再没吃过那里鲜美的肥鱼了,嘖嘖。”
“你脑子是不是有坑,这里隔著观渔谷十万八千里的,鱼凭什么游下来?刚才已经有人去捞过了,河里什么也没有。”
“啊?那我们今晚吃什么啊?”
“是啊,吃什么啊?”
“这不是有掛麵吗?”
“要肉啊,肉!只有吞下鲜美的肉,才能给身体注入强健的生命力!才能飞得瀟洒飞得出彩!”
“面是小麦做的,麦子也有生命力,不要搞物种歧视嗷。”
“这不一样,和尚们说......”
苏衍本隨意地听著周围剑修们閒聊,忽然一怔,抓住方才说话的剑修,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你刚才说什么?”
“啊?”
那人被嚇了一跳,愣了一下才道:
“我刚才说,飞得瀟洒......”
“不是,是上一句。”
“呃,肉!只有吞下鲜美的肉,才能给身体注入......”
他的话才只说了一半,夜空中嗖嗖剑鸣连声作响,顿时吸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本该飞到前边去了的第一梯队,竟然又折返了。
“誒?奇了,挑战赛办了八百回了,头一次见往回飞的。”
有人惊疑道。
立刻就有从上边降下来的第一梯队剑修回道:
“可不是嘛,前面赛段不知哪儿来的一大群受了惊的妖兽,数量太多衝过去消耗会很大,按规定这种情况必须返回最近的检查点。”
“哇,有这种事?勘察赛段的人怎么搞的,严查组委会有没有贪污腐败啊!”
“害,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发生啥都是可能的。”
“呵,赶紧找驻扎在这里的师兄给上头髮飞信反应下,要是不给点时间上的补偿说不过去,我必去宗主那里举报他们!”
琰山顿时变得愈发热闹,几乎所有参赛者都聚集在了这里。
苏衍的思绪被打断,抬头看向夜空,也发现了叶惊秋的身影,小剑祖踩著飞剑悬停在半空东张西望,似乎也在找他。
他刚准备抬手招呼叶惊秋过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衍。”
他回头,看见不远处的树下,站著一道轻盈的身影,正抱著剑对他笑。
是柳白霜,不过是换了身寻常內门弟子服,又用敛气易容之术偽装成『苏雪』的柳白霜。
她为了不被人看出偽装的破绽,就连剑柄上常掛著的雪白剑穗都摘掉了。
“柳师姐?”
苏衍有些奇怪,这里又没许清澜,有什么好偽装的?
“嗯。”
柳白霜轻轻点头,对他招了招手:
“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