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一个人將死之人占著这道观反而是件祸事。”
宋铃不说话了,眼神没有聚焦的看著白云大殿的屋樑
刘盈盈皱著眉头,最后补了一句:
“我这也是为了他好。”
农村人习惯早睡,此时大殿另一侧黑暗中已经响起黄村长还有村民的呼嚕声。
结束易川话题,刘盈盈和宋铃辗转反侧,睡不惯坚硬的青石板。
“我去上个厕所。”
宋铃翻身,想喊刘盈盈一起,但刘盈盈腿脚酸疼死活不愿,宋铃只能自己打开手机照明前往。
白云观的厕所修在后面厢房。
方便完出来,听见白云观的后院有动静,推开门一看,却是那个小道长在院子中支了张桌子,正在借著漫天月光写些什么。
“善信还未歇息吗?”
正疑惑,月光下的道士忽的笑著抬起头来,
惊讶於易川的感知力,宋铃只得有些尷尬的推开门走进院子。
“我见你院里有异响,院门也没关,所以有些好奇……”
话还没说完,宋铃的视线就被易川笔下的字体牢牢吸引住了。
那竟然不是汉字!而是一种古体,龙飞凤舞,有点像秦汉时期的篆书。
易川的桌上已经摞了一小叠,显然已经写了几个时辰。
“这是?”
顾不得礼貌了,上前拿起易川写好的一张,宋铃有些震惊的逐一打量,竟然全是密密麻麻的篆文。
她大学主修方向不是古文字,虽然能判断是篆文,但也翻译不出来。
易川望著她平静一笑:“一些经文,我记性不好,担心有一天会忘记,所以提前抄录保存下来。”
“用篆文抄录吗?”
宋铃眼神犹还带著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就要拿出手机拍摄,传给自己精通古篆的大学同学翻译。
不动声色的將纸张从宋铃手里抽出,易川淡淡开口:“平日里在白云观老观主喜欢教些古篆天书,习惯这样写了。”
手机定在半空,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冒昧了,宋铃只得尷尬的收回了手机。
抽回纸张后,易川也没有驱赶宋铃,埋头笔缀不停。
宋铃初始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被易川的笔锋吸引了。
完全不像是故弄玄虚乱写,倒像是有原物对比誊抄一般,速度极快,几分钟便誊写出一张。
篆文,不是专攻这个方向的专家大拿,国內有多少人会认会写,而且写的如此流畅?
就宋铃认识的那些专攻古文字的大拿全部都是白髮老头了,易川一个二十岁的道士,高中輟学,如何能有如此深的古篆造诣?
想起刚刚易川手上的九节杖,宋铃看向易川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好奇。
这位易川道长身上的秘密比自己想像的多啊。
一人写,一人看。
月光下两人都不说话,只有蝉鸣噪声还有易川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似是写累了,易川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善信,关於白天你在大殿中谈及的『玉京』一事,贫道有些好奇。”
放下笔,易川平静的看向宋铃,黑色瞳孔中深邃的六色光芒一闪而过。
宋铃心中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