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且慢!”
青衫文士猛地抬手,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將声音放缓,甚至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小兄弟,你我之间,未必非要分出生死不可。”
陆过脚步果然顿了一下。
青衫文士心头微松,忙续道:“老夫在无极魔门中尚有些地位,功法、丹药、权势……你想要什么,老夫都能给你。“”
“你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手段,何必与老夫两败俱伤?你我联手,这江湖之大,何处去不得?”
他说得恳切,甚至连脸上惯常的倨傲都收敛了几分,看起来倒真像是个惜才的前辈高人。
陆过似乎被他说动了,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真想谈?”
“自然是真。”
青衫文士负手而立,摆出一副坦诚姿態,同时暗暗运转內力温养经络,只待拖得一刻半刻,恢復些许气力再做计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罢。”青衫文士微笑道。
陆过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青衫文士以为对方已经动摇,开始盘算脱身之后如何调集魔门高手將这小子围杀至渣的时候,陆过忽然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青衫文士脸色一沉。
“我笑你到现在还在玩这套。”
“什么?”
“打不过就谈,谈不拢就骗,骗不到就拖。你是不是一直这么过来的?”
陆过將手袖里青龙掂了掂,刀尖遥遥指向青衫文士的眉心,
“你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仗著活得久境界高谁都不放在眼里,杀人的时候云淡风轻,等轮到自己头上了,就开始谈体面、谈合作、谈以和为贵。”
“呸!真是无耻之徒!”
“你以为我在跟你打?”
“你以为我真的杀不了你?”
“你以为我是在搏命?”
陆过每问一句便往前走一步,青衫文士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
三步之后,青衫文士后背重重撞在了墙壁上。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被一个境界远低於自己的小辈逼到了墙角。
“我是在一层一层把你的皮剥开。”
陆过站在他面前三步之处看著,“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內在不过是个怕死的缩卵怂包罢了。”
“魔门右使?呵!”
“临死前的嘴脸,和那些被你隨手碾死的螻蚁也没什么两样。”
青衫文士的脸从青转白,又从白转红。
他想反驳。
可自己藏在袖中微微发颤的手指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死,怕死后什么都没有留下,甚至衣钵传人都没有,怕一身的修为化为乌有,怕自己堂堂魔门右使,最后竟死在一间破铁匠铺里,死在一个疯子手中。
“够了!”
青衫文士暴喝一声,袖中寒光乍现,百毒破功针终於激射而出!
他要赌!
赌这一针封住对方的气脉,让那诡异的復生秘术再无法施展!
寒星一点,直奔陆过眉心。
然后他看见对方不闪不避,甚至微微仰头,將那致命的毒针迎了个正著,毒针刺入眉心,隨即身躯一震,七窍同时渗出黑血。
可他依然在笑。
扑通。
他的身体终於倒下。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