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符坊。
周宝清翘掉的辅修课,在案几前专心致志地画符。
经过半个月的练习,他对基础宝符的製作已经相当熟练。
提笔,蘸墨,凝神。
行云流水间,一连制了十张“净尘符”,这才心满意足地搁下符笔。
看著桌面上剩余的符纸和青灵墨,他暗自感嘆。
不用“公款”练手,总觉得吃亏,非得把这些料用完,心里才舒坦了。
周宝清將画废的两张符纸清理乾净,十次成功八次,这个成功率在初学者中算是极其拔尖的了。
只不过,对於火焰宝符,仍旧没有丝毫的头绪。
火属灵机太过狂躁,无法稳定灵机符文。
这东西现在就仿佛易燃易爆的化学物质一般,灵机一旦衝突,便会直接在纸上炸开一团焦黑。
“想要製作出攻伐类的火焰宝符,传统的符文迴路肯定行不通,或许得发现一种新型的稳压符文结构才行。”
本质上而言,净尘符也是与外界灵气接触发生化学反应,才產生清风。
只不过此类的反应十分温和,容易掌控。
周宝清也不著急。
甘老夫子为人宽厚,也不催促进度。
有这般免费学习符籙的良好环境和材料供应,他自然乐在其中。
慢慢研究总会出成果。
將那十张净尘宝符往兜里一揣,照例带回家给娘亲和祖母用。
至於明天的小考,当初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焦虑,如今已不再操心的范畴之內。
凭他现在的知识储备,拿个好评定简直是探囊取物。
周宝清伸了个懒腰,一抬头,却发现平日根本不怎么见人影的陈玄师兄,今日竟然也端正地坐在案几旁,装模作样的看著一本书。
为什么说是装模作样?因为师兄的书都拿倒了。
虽然陈师兄老是摸鱼,把难题丟给他,但是人还是不错的,平日外出回来也会给他带点诸如“松子糖”“灵花饼”之类的零嘴吃。
他当下好奇道:“陈师兄,你今天怎么没出去转悠,在这儿呢?”
陈玄磕著一颗瓜子,道:“嗯?今日发灵石,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居然还在坊里头?”
转念一想,自己这位小师弟又不是自己,巴不得天天往外面跑。
对方与柳师姐一样,就是个学习狂魔,除了必要的主修课程和修行,竟每日都泡在制符坊里看书画符,简直可怕。
跟这些卷王没有共同语言。
“发灵石?”
周宝清眼睛瞬间一亮,哪个人听到发工资能不高兴的?
只不过盘算了一下,自己来制符坊並未满一个月,按照规矩折算下来,应该只能得到几百枚灵晶吧。
虽然不够一颗完整的下品灵石,但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没过一会,柳云芷也走了进来,显然也是在等发灵石。
不多时,甘老夫子笑呵呵地推门而入。
“都在呢。”
甘老夫子走到主位坐下,从袖中摸出几个小布袋。
“云芷,这是你的,两枚。”
柳师姐得了两枚灵石。
“陈玄,你小子这个月又偷懒,下个月再不交几张过得去的符籙,扣你钱。”
陈玄师兄只有一枚,此刻正苦著脸,点头称是。
发完师兄师姐的,甘老夫子转向周宝清,递过来一个小布袋。
周宝清双手接过,本以为很轻,却触及到一块硬邦邦的事物。
他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整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
“夫子,学生来此不足一月,当不得一整颗灵石的酬劳。”周宝清连忙说道。
甘老夫子抚了抚鬍鬚,温和地笑道:“拿著吧。你这半个月来的勤勉与悟性,我都看在眼里。净尘符的成符率,即便是一些老手也未必能做到。”
这又不是外面的僱佣买卖,反而带著几分师徒之情。
师父给徒儿发点零花,勉励精进,又有什么打紧的。
周宝清心中满是感谢与激动,行了一礼:“多谢夫子!”
忍不住將那颗下品灵石倒在掌心,仔细观摩。
灵石圆润,通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玉色,仿佛有云雾般的灵气在缓缓流转,触手生温。
真真切切地將一块完整的灵石握在手里。
沉甸甸的充实感,让人心里美滋滋的。
这种愉悦的心情一直保持到放学。
周宝清背著书箱,迎著傍晚柔和的晚霞,兜里揣著灵石和宝符,哼著一首不知名小曲儿,步伐轻快地朝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