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著话头谦虚地说了几句,满足了王叔为人长辈的关切心与探问欲,这才告辞往自家鱼塘走去。
家里还是飘著秘制鱼粮的香气,但在外头却是一点也闻不著,全靠院墙四周那匿气阵法的功劳。
“表哥回来了!”
赵元秋正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练字,一听动静立马小跑过来。
看到周宝清手里木桶中趴著的小玄水龟,顿时“咦”了一声,脸上露出极为惊奇且欢喜的神色,看得出极为喜爱。
不过他没有动手动脚去摸那小龟,举著手里的厚厚一沓纸递给周宝清。
那是周宝清每日给他布置的功课。
就见纸上字跡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透著认真,与半个月前那狗爬似的墨团团截然不同,显然是下了极大的苦工。
看下来,不仅字变好看了,功课也做得认真。
周宝清指点了几处,赵元秋听罢,便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表哥,谢谢你!”
他看著周宝清,那崇拜的目光在光下显得极为耀眼。
“考了一天试,累了吧,快来喝口热茶。”
这时,赵芳华从灶房里走出来,笑盈盈的递过来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这茶乃是用玉须草根须合著红玉萝卜切片煮的,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甘甜香气,夏秋皆宜,最是解乏,理气润燥。
周宝清捧著茶杯轻啜了一口,就听赵芳华眉飞色舞地说道:
“外祖父今儿个一大早就往钓台去了,似乎有不少主顾看了咱们的饵料颇为意动,说若试得好,以后就定点从咱们这拿货呢!
这些事宝哥儿你都不用操心,我想好啦,以后我就专心在家里揉制饵料,把作坊撑起来,保准给你赚足了买丹药灵符的灵石!”
说完,她有些小心地看了周宝清一眼,生怕弟弟不同意。
周宝清有些意外。
没想到,芳华表姐也是个很有事业心的小女子。
可转念一想,要不是经歷过寄人篱下的清苦,也不会这般渴望能有一份营生。
这般年纪的女孩,放在旁人家,还是被父母娇宠的年纪,哪有这般满脑子都是做工赚钱的心思?
想到今日集市上看到的那道身影,他心思不由一沉。
要是姑父赵强真是赌石场看到的那般,是个烂赌徒,那表姐和表弟的未来会如何?
赌狗可没有什么人性!
大姑一家,是难得的实诚人,不该是那样子。
也不能是那样子。
周宝清放下茶杯,看著少女的眼睛,认真地道:
“姐,你想做便去做。不管你是想做买卖,还是想在家中操持,都无需在意別人的眼光,若真赚了钱,正好给你自己多攒些丰厚的嫁妆底气。”
“好。”听到这话,赵芳华眼眶微微一热,顿时觉得弟弟真好。
不仅不嫌弃他们姐弟俩,还这般体贴通情达理,真希望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
至於弟弟说的嫁妆……
她对此並不感兴趣,只想多赚些钱,帮家里减轻些负担。
等作坊做大了,攒了足够的钱,有了充裕的灵石,就能给娘亲买几身好法衣,送元秋去族学里正经读书,两兄弟和和睦睦,互相扶持,將往后的日子过得更红红火火。
想到这儿,赵芳华眉眼弯弯,笑成了月牙儿,眼底跃动著对未来憧憬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