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敢在猎人云集的玫瑰屋踢馆?!
林北这狂妄到极点的话语,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大厅內,所有挥向同类的拳头停滯在半空,所有即將劈砍的刀刃僵直不动,所有污言秽语戛然而止。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无论是哪一方,无论前一秒多么疯狂,此刻,所有猎人的目光都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熊熊燃烧的怒火,聚焦在了门口那个囂张的身影上。
他们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狂徒,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当烟尘稍稍散去,灯光映照出林北那张年轻甚至带著几分俊秀的脸庞时,凝固的寂静瞬间被更响亮的、充满鄙夷与嘲弄的哄堂大笑所打破。
“哈哈哈!哪里蹦出来的黄毛小子?毛长齐了吗?”
“嘖,怕不是还没断奶吧?跑这儿撒野来了?”
“我看是失心疯发作,找错地方了!”
“小子,你这么狂,你爹娘知道吗?不怕回去屁股被打开花?”
“…………”
无数的调侃、讥讽、不堪入耳的辱骂如同密集的箭雨,瞬间射向端坐门前的林北。猎人们暂时忘却了彼此的血仇,仿佛找到了共同的宣泄口,將刚才积压的暴戾一股脑倾泻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身上。
然而,在这片喧囂的嘲笑浪潮中,有寥寥数人却面色凝重,悄然无声。
他们是知道林北独自一人猎杀眼耳鬼的人,也是隱约知晓他与玫瑰夫人关係匪浅的猎人。
此刻,他们非但没有笑,反而以最快的速度,將已经拔出或拔出一半的武器悄无声息地插回鞘中,然后如同退潮般,不动声色地挪到了人群的最后方,紧贴著墙壁。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庆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他
们知道,这场火併闹剧该收场了。
而能收场的,或许只有玫瑰夫人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林北神色平静得可怕,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些恶毒的话语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高亢了几分,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管事的死绝了吗?!”
“敢做不敢当?剋扣赏金的胆子呢?餵狗了?!”
“原来所谓的玫瑰屋猎人,不过是一群只会缩头躲卵的软蛋!”
“软蛋?!”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猎人的脸上!
嘲笑声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点燃的、火山爆发般的狂怒!他们是谁?
是刀口舔血、与恶鬼搏命的猎人!
从未有人敢如此当面羞辱他们,更何况是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
这小子简直是在找死!
不,是嫌死得太舒服!
群情激愤,猎人们眼中喷火,肌肉賁张,刚才指向同类的刀锋,此刻都隱隱对准了门口那个狂妄的身影。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打死他!
让他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付出永生难忘的代价!
角落里的那几个清醒者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就想衝上前阻止——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就算那小子有点本事,恐怕也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他们刚迈出一步,就被旁边一位同样保持冷静、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资深老猎人猛地抬手拦住。
老猎人没有看林北,他浑浊却异常清明的双眼,如同发现了希望一般般,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定在林北身后那个戴著面纱、气质清冷如霜的女子身上。
那身形,那仪態,尤其是那双透过面纱依旧能感受到的、仿佛能魅惑一切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是她!她终於……回来了!
而此刻,面对如同愤怒潮水般汹涌扑来、杀气腾腾的猎人群体,端坐椅中的林北终於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山岳般的沉稳。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那眼神里没有紧张,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只有一种近乎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仿佛向他涌来的,並非一群能生裂虎豹、猎杀恶鬼的强悍猎人,而是一群聒噪扑腾、毫无威胁的……
小鸡仔。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猎人那饱含劲风的拳头即將触及他衣襟的剎那,林北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炎阳·解。”
“嗡——!”
剎那之间,一层凝练如实质、璀璨夺目的金红色光芒自林北体內勃然迸发!
这光芒並非虚幻,而是如同液態的火焰与阳光交织而成,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仿佛身披著一件由烈日熔铸而成的神异战甲,威严、炽热、不可逼视!大厅的温度似乎都隨之骤然升高。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猎人们,大多只觉眼前金光一闪,並未在意,少数瞥见的也以为不过是门外阳光的反射。然而,下一刻——
林北的身影,在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不,並非消失!
一道金红色的、快得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悍然撞入了汹涌的人群之中!
“砰!”“噗通!”“啊——!”
流光所过之处,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凝固的油脂。
猎人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袭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紧接著,剧痛伴隨著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隨意抓起,然后像丟弃破麻袋一样,被精准地、一个接一个地拋向大厅中央的空地。
“砰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如同急促的鼓点,密集响起。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前后不到一分钟!
方才还气势汹汹、喊打喊杀的数十名精锐猎人,此刻已如同被收割的麦捆,横七竖八、毫无生气地堆叠在一起,在大厅中央形成了一座由人体堆砌的“小山”。
他们之中,没有一人能触碰到林北的衣角,没有一人能接下他看似隨意的一抓一拍。
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斗技巧、凶悍气势,脆弱得如同纸糊。
甚至连小鸡仔都不如。毕竟小鸡仔遇到危险,还知道扑腾著翅膀逃命。
而林北,已然收起了那身炽烈的金红光芒,重新矗立在大厅中央,身影孤傲,气息沉凝如渊。仿佛刚才那场雷霆万钧的碾压,不过是隨手拂去了几粒微尘。
一直跟在林北身后、目睹了全程的苇名次郎,此刻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望著林北那仿佛能撑起整个天穹的背影,眼中燃烧著近乎狂热的火焰,心中只有一个震撼的念头在轰鸣:
“短短一天多的时间。”
“他……他……又变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