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及之处,是迅速肿胀隆起、滚烫如烙铁般的触感。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和剧痛从口腔深处爆发,满嘴牙齿都在剧烈地晃动、呻吟!
林北那看似隨意的两巴掌,蕴含的力量恐怖绝伦!
不仅瞬间將东离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扇得扭曲变形,如同发酵过度的猪头,紫红肿胀,嘴角撕裂淌血。
更可怕的是,巨大的衝击力直接震松、震断了他满口的牙齿!几颗带血的碎牙混著唾液,不受控制地从他无法闭合的嘴角滚落。
“呜……呜呃——!”
“啊……啊吧……呃啊——!”
极致的疼痛和瞬间被剥夺言语能力的屈辱,如同两股狂暴的岩浆在东离的胸腔內衝撞、爆炸!他气得浑身筛糠般颤抖,脑袋嗡嗡作响,仿佛要炸开。
他猛地抬起手臂,用那根颤抖的手指,死死地指向座椅上那个恶魔般的青年,喉咙深处滚动著最恶毒、最污秽的诅咒,恨不得用目光將对方千刀万剐!
然而,失去了牙齿的支撑,他肿胀如香肠的嘴唇根本无法有效开合,所有恶毒的咒骂衝到嘴边,只剩下含糊不清、意义不明的“呜呜”和“啊吧”声,听起来既滑稽又悽惨,带著一种野兽受伤般的悲鸣。
就在东离这充满怨毒却无法宣泄的“呜咽”刚刚响起不足半秒——
“呼——!”
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迅疾的劲风再次毫无徵兆地席捲整个大厅!烛火被压得几乎熄灭!
那道鬼魅般的虚影,再次无视了空间的距离,骤然出现在东离的眼前!
东离充血肿胀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將他所有的怒火和怨毒都冻结了!
他怎么又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过他的脑海,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寒意。
林北的手,快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东离那根正指向他的、颤抖的手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嘴角噙著的那一抹弧度,冷酷得如同极地寒冰,深邃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看待螻蚁般的漠然。
“看来,”林北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死神的低语,每一个字都敲在东离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你还是不服气啊?”
隨著“啊”字尾音的落下,东离清晰地感觉到,握著他手指的那只手,开始缓缓收紧!
一股沛然莫御、如同液压钳般的恐怖力量,正从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掌中传来,无情地碾压著他的指骨!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如同枯枝被折断的脆响,在东离的指关节处清晰地响起!
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从手指传遍全身!东离肿胀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脸上的疼痛、口中的血腥、此刻指骨碎裂的剧痛,以及那排山倒海般將他淹没的死亡恐惧,终於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骄傲和愤怒。
他想求饶,想收回手指,想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恶魔!
但一切都太迟了。
林北的眼神骤然一厉!
“那就——走你!”
伴隨著那声戏謔中带著绝对力量的冷喝,林北抓著东离那根已经变形扭曲的手指,手臂猛地一抡!
东离那不算瘦小的身躯,竟然如同一个轻飘飘的破麻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牵引著,以他断裂的手指为轴心,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抡飞了起来!
林北的动作充满了暴力美学般的流畅与爆发力,手臂划出一个充满力量感的半圆!
“咻——!”
东离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带著悽厉破空声的弧线,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弹,以惊人的速度狠狠撞向大厅一侧那根粗壮坚硬、支撑著穹顶的实木圆柱!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臟都跟著停跳的巨响,如同重锤擂鼓,轰然炸开!整个大厅仿佛都隨之震动了一下,穹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东离的身体如同被拍扁的昆虫,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態,软软地瘫倒在柱子底部。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只在撞击的瞬间,口中猛地喷出一大蓬粘稠的黑血,血雾中清晰可见细小的、疑似內臟碎块的暗红色物质。
隨即,他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双眼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生死不明。
唯有那根被林北捏碎的手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诉说著刚才的惨烈。
殷红的鲜血,顺著光滑的柱面,缓缓蜿蜒流下,在深色的木头上留下刺目的痕跡。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剩余的七人,如同七尊被瞬间冻结的石像,瞳孔收缩到了极致,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们的目光死死钉在柱子下那团毫无生气的躯体上,又猛地转向座椅上那个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的青年,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所有的思维。
一击!
仅仅就是一击!
和他们实力相差仿佛、甚至脾气更为暴烈的东离,就这样如同螻蚁般被轻易地、毫无反抗之力地秒杀了!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任何救援、甚至任何思考的时间!从林北消失,到东离喷血昏死,快得如同幻觉,却又真实得令人心胆俱裂。
直到林北的身影重新安稳地落座,他们才从这极致的震撼中勉强找回一丝意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们如坠冰窟。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名叫林北的男人,究竟拥有著何等恐怖、何等超乎想像的绝对实力!
那堆在门口的“猎人山”,哪里是什么围攻的结果?分明是这尊杀神閒庭信步间隨手堆砌的“战利品”!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他们之前所有关於武力胁迫的念头,此刻都显得如此幼稚可笑,如同蚍蜉撼树!
他们所谓的实力和人数优势,在林北眼中,恐怕连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林北真的对他们起了杀心……七人的心臟同时剧烈抽搐了一下,一股绝望的寒意席捲全身——別说反抗或挣扎,他们恐怕连像东离那样发出一声惨叫的机会都不会有!
死寂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还是茉莉,这个在巨大恐惧中勉强保持著一丝理智的女人,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牙齿打颤的衝动,再次艰难地向前挪了一小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细颤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谦卑与諂媚:
“林……林北先生!您……您做得好!做得太好了!”
她带著强笑,急於撇清关係。
“东……东离对您出言不逊,態度恶劣,简直是自寻死路,罪有应得!死……死不足惜!”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拼命地向其他六人示意。
“不过……不过也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因此太过动怒,伤了贵体。”
茉莉的声音更加卑微,语速飞快。
“我们玫瑰屋的其他人,都是非常敬重您的!都是讲道理、懂规矩的好人!像东离这种不识抬举、不懂礼貌的败类,纯粹是个別现象,是他自己该死!绝对、绝对不代表我们其他人的立场!请您千万不要误会!”
茉莉的话音刚落,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剩余的六人立刻从石化状態中“活”了过来。
他们爭先恐后地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七嘴八舌地附和著,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对对对!茉莉说得对!东离该死!”
“我们和他不熟!他平时就囂张跋扈!”
“林北先生您教训得太对了!我们感激不尽!”
“都是东离一个人的错!与我们无关啊!”
切割!毫不犹豫地、彻底地与那个生死不知的东离切割关係!
每个人都恨不得把“我和他不熟”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东离年轻力壮,挨了这么一下都成了那副悽惨模样,眼看是活不成了。
若是刚才林北的目標换成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他们不寒而慄,双腿发软。
林北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甚至悠閒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瞭然神情,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不过是拂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我就说嘛?”
他微微挑眉,语气带著一丝玩味的肯定,目光扫过东离瘫倒的方向,又转向茉莉。
“刚才看他那眼神,就不对劲,凶光毕露。”
“肯定是在骂我。”
“看来我没有猜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