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心中在疯狂地咆哮、吶喊,无声的尖叫几乎要撕裂他们的理智: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虽然气氛紧张,但至少还在“谈”啊!』
『老阿嬤她……她也没说什么特別过分的话啊!不就是那些她们平时掛在嘴边的嘮叨,那些她们惯用的pua话术吗?』
『大部分老年人不都是这样的吗?絮絮叨叨,固执己见,觉得自己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这难道不是常態吗?』
『而且!而且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尊老爱幼吗?!怎么一转眼就下这种死手?!』
『你知不知道尊老爱幼啊?!这四个字是餵了狗吗?!』
『说动手就动手,连一点预兆都没有!这哪里是年轻人,这分明是索命的阎王!』
『老阿嬤年纪那么大了,身子骨脆得像枯枝!谁能想到啊,她的画像还没来得及掛到墙上,她本人倒先一步“掛”上去了!还是以这种……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这不是造孽吗?!这简直是魔鬼行径!』
『最可怕的是……你这么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在讲道理,下一秒就直接物理超度……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交流啊!感觉说错一个字,下一个飞出去的就是自己!』
剩余六人中,一个头髮花白、脾气似乎颇为火爆的老头子,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著。
他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跳,胸腔剧烈起伏,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他平日里和老阿嬤关係最好,已经是搭伙过日子的程度。
如今眼看老伴被一脚踹飞,他忍不住了。
老头子紧握著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股强烈的衝动驱使著他,一步跨出,就要上前质问林北,指责他的残暴,为墙上生死不明的老阿嬤討个说法!
他受不了这种无声的恐怖,这种任人宰割的憋屈!
然而,他那只脚的前半步刚刚迈出,脚跟还没离地,就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其余五人,以惊人的默契和力量,一把死死地按住了!不仅是按住了他的胳膊,更是几乎將他整个人向后拖拽回去!
其余五人的眼神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极致的惊恐!
如同受惊的兔子看到了逼近的饿狼。
他们一边用余光死死盯著林北,观察著他哪怕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將那个衝动易怒的老头子死死按回原位。他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同时,他们用严厉到近乎凶狠的眼神,死死瞪著那个差点惹出大祸的老头子。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咆哮,传递著清晰无比的警告:
『老小子!你丫的想干什么?!找死吗?!』
『想死你自己找根绳子上吊去!別他妈的拖著我们一起陪葬!』
『你眼睛是瞎了吗?!还没看出来?!那小子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疯子!』
『在他的眼里,没有老弱病残!没有尊老爱幼!没有规则!没有道德!』
『他不会被任何责任绑架!不会被任何眼泪打动!他……他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同情心?那东西在他身上根本不存在!』
『你要是真的冲了上去,惹怒了这尊煞神……』
『他光打你也就罢了,我们最多帮你收尸!』
『可他要是迁怒於我们所有人,觉得我们是一伙的,想一起清理掉……那就全完了!永生的美梦,立刻就会变成黄泉路上的引魂幡!』
那无声的、充满死亡威胁的眼神警告,如同一盆冰水混合物,兜头浇在了愤怒上头的老人身上。
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体僵在原地,再不敢有丝毫妄动。
他们提示的没错。他不能如此衝动。
为了永生的曙光,他必须忍耐。
看看地上躺著的那几个,再看看墙上掛著的那位,他们都是前车之鑑。他不能像他们一样,和梦寐以求的永生失之交臂,在这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簣。
而且,他们几人早就定好了计策——拖延时间!只要拖到太阳落山,地下密室里那位恐怖的存在就能解除束缚,出来收拾这个无法无天的林北!到时候,一切危机都將迎刃而解,他们依旧是胜利者。
如今老阿嬤虽然被林北打得镶嵌进了墙壁,生死未卜,但她的“深情表演”並非全无价值。
她那番喋喋不休的嘮叨和pua,虽然没能打动林北分毫,反而招致了雷霆打击,但客观上確实拖延了一些时间。让本就西垂的太阳,又下沉了一截,离地平线更近了。他们只需要再拖延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等到黑暗降临,迎来救世主!
可是,虽然现在需要拖延的时间已经不多,但……现在该轮到谁站出来继续和林北周旋,这件事却变得越来越难以抉择,甚至变成了关乎生死的抉择!
因为他们前面出场的几位“前辈”,已经用他们或狼狈或惨烈的下场,生动而残酷地为他们展示了林北的难缠程度:
硬的不行。
软的也不行。
威胁不行!。
道德绑架更不行!(老阿嬤就是最血淋淋的反面教材)。
甚至,此刻这六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一个荒诞而恐惧的念头:
比起他们这些与恶鬼勾结、暗地里谋划阴谋的人……眼前这个林北,行事作风要更加肆无忌惮、更加狠辣无情!他……他反而更像是一个毫无顾忌的反派大魔王!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不功亏一簣,为了熬过这最后的黑暗前时光,他们就算选不出最合適的人选,也必须硬著头皮选一个人出来,继续和林北胡扯,用尽一切办法拖住他!
不然,谁也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毫无徵兆的煞星,会不会因为无聊、烦躁,或者仅仅是因为看他们不顺眼,就突然发飆,把剩下的他们也一併“清理”掉。
几道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匯、碰撞、推諉、哀求。最终,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一个人身上——茉莉。
毕竟,她是之前站出来的几人中,唯一一个没有被林北当场“干掉”的人。
虽然她也被嚇得够呛,但至少全身而退,没有缺胳膊少腿或者掛在墙上。这个“倖存者”的身份,在此刻显得弥足珍贵。
眾人悄悄分析下来,猜测著原因:或许林北对於年轻的女性,会下意识地有更多的包容?
毕竟男人嘛,总是会对异性稍微客气一点?
亦或者,茉莉是和玫瑰夫人关係最好的管理者,在茉莉和恶鬼勾结之前,两人甚至情同姐妹,玫瑰夫人对她多有维护。林北或许是出於对玫瑰夫人的尊重,才没有对她出手?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指向一个结论——只有茉莉再次出马,才最有可能安全地完成任务,拖延到太阳落山!
所以,在眾人无声的催促和哀求目光下,茉莉,这位玫瑰屋曾经最耀眼的名伶之一,儘管心中如同擂鼓,充满了忐忑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颤抖,再次站了出来。
她不能退,否则下一个遭殃的可能就是她自己。
而这次站出来,茉莉瞬间就指定了战略。
和玫瑰夫人朝夕相处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她也学会了玫瑰夫人那些魅惑人心、掌控男人的手段。
虽然她如今容顏被毁,失去了可以媲美玫瑰夫人的绝世美貌,但身材方面却是一点也没有输,依旧婀娜多姿,曲线曼妙。而且,她脸上还带著那层面纱!这层面纱巧妙地掩盖了她被毁的容顏,只留下一双依旧勾魂摄魄的眼眸和神秘的气质。
在昏暗的光线下,在朦朧的面纱后,她依旧可以营造出一种引人遐想的魅力。
茉莉心中迅速盘算著:以她这火辣的身材,配合上她浸淫多年的媚態和手段,对付林北这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就算实在不行,无法真正诱惑到他,只要能用身体吸引他的注意力,说些曖昧的话语,转移他的视线,拖延时间也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吧?
总比再派个人去和他讲道理、玩pua安全得多!
於是,茉莉不著痕跡地、以一种看似慵懒隨意的姿態,微微滑落了掛在肩头上的那层薄如蝉翼的粉白轻纱。
细腻雪白的肩膀,在昏黄的光线下泛著诱人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她款款地迈著莲步,腰肢轻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刻意放慢的韵律感,一步一步地靠近林北。
她的目標明確而大胆——直接来到林北的身前,然后无视对方可能存在的抗拒,用一种极其自然又带著强烈暗示的姿態,轻轻巧巧地……坐到了林北的怀里!
一股混合著廉价脂粉和成熟女性体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茉莉的身体柔软而温热,紧贴著林北。她抬起手臂,用染著蔻丹的纤纤玉指,似有若无地拂过林北的胸膛。
她微微仰起头,面纱下那双眼睛努力地弯起,试图传递出最嫵媚的笑意,用刻意捏造得甜得发腻、仿佛能滴出蜜糖的声音,在林北耳边呵气如兰地说道:
“小弟弟,不要发那么大的火嘛?”
“你看你,一生气,姐姐的心都要碎了。”
“姐姐知道弟弟肯定很生气,心里憋著火。”
“这都是那些蠢货导致的,是他们不识抬举,惹恼了弟弟。”
“但是姐姐不一样哦,”她將身体贴得更紧,声音愈发甜腻,“姐姐只知道心疼弟弟,只想让弟弟开心。”
“弟弟你看,”她抬起手,指向窗外那轮即將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天色已经晚了,太阳都快下山了呢。不如这样,弟弟你要是还生气的话……”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林北的胸口,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露骨的诱惑:“姐姐陪你好不好?”
“姐姐的房间很安静,很舒服……让姐姐帮你,把心里的火气……都撒出来?”
“嗯?”
“姐姐保证,让弟弟你……舒舒服服的,去去火气,如何?”
她的话语像带著鉤子,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性暗示。
她赌上了自己最后的本钱,试图用这具身体作为武器,在这最后的生死时刻,为自己,爭取到那宝贵的、决定生死的半个小时。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她甜腻的嗓音在迴荡,以及窗外夕阳沉落的无声催促。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林北的反应——这將决定他们所有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