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谢谢。”

两人一起往戏曲教室的方向走。

路上，黄圣伊有意无意地打听了一下林浩的来歷。

得知他是来旁听李浩老师的课之后，黄圣伊表示自己选修的也是这门课。

“那正好，一起听。”

到了教室，两人在最后一排找了两个相邻的位置坐下。

教室不大，坐了三十来个学生。

没过多久，李浩走进了教室。

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头髮花白，但精神头十足。

走路带风，说话中气足，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舞台上打磨出来的底子。

“上课之前，先给你们看段视频。”

李浩打开了教室里的电视机，塞进一盘录像带。

林浩看到录像带的时候，心里还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04年的教学设备就是这样，录像带还是主流的视频载体，dvd都算是高端设备了。

然后画面亮了。

林浩的笑容凝固了。

屏幕上出现的画面，是一个穿著灰色道袍的年轻人，独自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他手里捧著一个小瓷瓶，缓缓举到鼻尖，闭上眼睛，深深地嗅了一口。

那个表情，从警觉到沉醉，从沉醉到痛苦，从痛苦到一种扭曲的幸福。

林浩认出来了。

这是他。

这是他在《神鵰侠侣》剧组拍的那场“甄志丙偷嗅小瓷瓶”的戏。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个问號。

这玩意怎么跑到北电的课堂上来了？！

李浩按下了暂停键，转身面对学生们。

“这段视频是一部还没播出的电视剧里的片段，是一位知名导演执导的作品。”

他没有提于敏的名字，但“知名导演”这四个字已经够有分量了。

“大家注意观察这个演员的面部表情变化。”李浩用教鞭指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他的表情过渡非常微妙，从警觉到放鬆，再到沉浸，每一步都有明確的层次。这跟我们今天要讲的戏曲表演中的渐入佳境是相通的......”

李浩开始结合视频讲解戏曲表演的理论。

林浩坐在最后一排，表情可以用“生无可恋”来形容。

他现在终於明白郭珍珍为什么一个电话就能搞定李浩了。

这位李浩老师绝对是个人精。

用一段“知名导演作品”里的片段来当教学素材，既生动又有说服力。

而且等大家发现视频里的演员就在教室里的时候，產生的震撼效果更是加倍。

这波操作，表面上是教学，实际上是一石三鸟。

第一，让学生们对课程內容印象更深。

第二，侧面展示了“连知名导演的演员都来听我的课”，给自己增加权威感。

第三，帮林浩在北电的学生中间打了一波知名度。

聪明人啊。

纯粹的聪明人。

林浩在心里给这位李浩老师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他感觉到旁边的黄圣伊一直在看他。

他扭头看过去。

四目相对。

黄圣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表情就是那种“我靠这人好眼熟然后我终於想起来他是谁了”的样子。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尖叫。

林浩的反应速度堪比训练有素的特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嘘。”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黄圣伊瞪著大眼睛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林浩慢慢鬆开手。

黄圣伊的声音压到了最低，但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

“怎么是你啊！”

这一句虽然小声，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有点显眼。

坐在前面的几个同学扭过头来，先是看了看林浩，又看了看电视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然后他们的表情也变了。

“臥槽......那不是同一个人吗？”

“真的假的？就坐我们后面？”

“他谁啊？好帅！”

消息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三十秒之內，全班都知道了。

视频里那个“闻瓶子的变態”，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林浩：“......”

这一刻，他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个道理。

“人面兽心”这四个字，大概是要跟他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