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撕碎恶灵的那只手。
指尖,还残留著一点点夏目梵宇衬衫领口的气息。
她把手指贴近唇边,舌尖轻轻探出,点了一下指尖。
然后,嘴角缓缓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只是那弧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式神对主人该有的表情”。
窗外,远处隱约传来雷克萨斯引擎的低鸣。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然后,声音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我的。”
窗帘落下。
阴影吞没了八尺夫人的表情。
但隱约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她將身体靠在了墙上,微微仰起头。
那具三米高的身体在黑暗中舒展成一道白色的弧线,像是一条刚刚饱餐过的慵懒的蛇。
......
黑色的雷克萨斯平缓地驶入港区腹地。
车內。
夏目梵宇坐在后排靠右的位置,神宫寺凛坐在左侧。
两人之间隔著一个扶手的距离。
前排的司机和保鏢目不斜视。
安静了大约三分钟。
夏目梵宇开口了。
“你从小就能看见。”
不是疑问。
神宫寺凛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没有转头。
“两岁。”
“而且,我母亲也能看见。”
“但七年前,她被一只恶灵...”
她没有说完。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你呢?”
“你的第一个。”
夏目梵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某个不存在於物理空间中的位置。
“我家的...”
“咳。”
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轻咳从虚空中传来。
带著警告。
夏目梵宇把到嘴边的“奥库桑”三个字咽了回去。
“第一个,现在还跟著我。”
神宫寺凛终於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
是刚才那个?
夏目梵宇微微点头。
神宫寺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过了几秒。
“挺漂亮的。”
话音落下。
夏目梵宇明显感觉到,车內的温度下降了两度。
“是挺漂亮。”
他下意识附和了一句。
温度又降了一度。
他连忙改口:
“不,是非常漂亮。”
温度回升。
虚空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哼”。
带著满意。
但紧接著...
有什么柔软、冰凉的的东西,从他后颈的位置轻轻划过。
夏目梵宇的脊背不由僵了一瞬,但並未阻止。
神宫寺凛似乎发现了,唇角几不可察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但也不是不笑。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入一条两旁种满樱树的私家道路。
路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日式宅邸。
黑瓦白墙,古木参天。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贴满门窗的符纸,此刻正一张一张地,无风自落。
符纸落在地上,发出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宅邸深处往外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