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道弧线正以一个被定格的姿態半掩在滑落的领口边缘。
只差一寸,遮住最关键那一寸的布料便会滑落。
而那一寸在乱金柝的静止中,永远悬停在了將落未落的瞬间。
也正因如此,这个被定格的画面反而比任何刻意的搔首弄姿都更具衝击力。
夏目梵宇的目光在那道弧线上停了一拍,然后极其平静地移开。
转而看向了绪方真由子的身后。
她的背后贴著一个女人。
不,那並不只是“贴著”。
更像是从背后长出来一般,像一株玉白的罌粟从脊椎的沟壑里抽枝展叶。
最终绽开成一具完整的女体,將她整个人完整地嵌进了自己的怀中。
而那个女人,正是间隙女。
她的手臂从绪方真由子肋下穿过,却不像搂抱。
反倒像是两条霜白的藤蔓顺著她的肋骨攀援,在腹前交叉,藤尖正没入肌肤,一点一点仿写著她的脉搏。
那只右手此刻正覆在绪方真由子正拈著睡裙肩带的那只手上面。
似乎在缓慢地一寸寸学会她的手形,像一面湖顛倒著模仿一株垂柳。
而贴在绪方真由子耳畔的那张脸,更是精致到剥夺了真实。
仿佛是匠人用骨灰与月光塑成的偶人,多一分则近妖,少一分则成尸。
看著眼前这怪诞诡异却又透著唯美的一幕。
夏目梵宇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因为他本以为间隙女已经侵入了绪方真由子的身体里,是以夺舍、占据的方式,在控制她。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却並非他想的那样。
而且,他竟然也没有从间隙女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
没有恶意,也不是在夺舍。
那她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为了搞清楚这件事。
夏目梵宇凭藉“洞观”之眸,直接看清楚了间隙女的“本质”。
在短暂的失神后。
他不由愈感意外的恍然道:
“原来如此。”
间隙女是缝隙中的恶灵,她在缝隙里诞生,在缝隙里长大,在缝隙里看著外面的人。
看著他们走路、说话、吃饭、接吻、爭吵、和解、和好之后抱在一起哭...
她看了不知多久,看遍了人间百態,却从来没有真正触摸过任何一个人。
所以她渴望“接触”。
就像一个终年身处黑暗中的人,渴望接触光明。
於是,她进入了绪方真由子的房子,並做出了这一切。
但並不是为了將绪方真由子也拉入黑暗(缝隙)。
也不是为了夺舍绪方真由子,自此代替她活在光明下。
而只是想体验一次做“人”是什么感觉。
仅此而已。
因为对於间隙女来说,黑暗(缝隙)才是她的归属和根源。
一旦失去归属和根源,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至於间隙女为什么会叫绪方真由子的名字?
目的不是要標记猎物,而是確认这个人的名字,確认这个人的存在。
確认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终於有了一个可以呼唤的对象。
就像一个人在黑暗里伸出手,摸到另一只手的温度。
然后轻轻喊了一声“你在吗”。
但被一只恶灵在大半夜这么喊,还向你伸出了手。
那场景想想都掉s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