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微微一笑,声音不大,语气间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和淡定。
“公子,请!”
两个小廝对视一眼,心想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於是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
周围百姓止不住地摇头嘆息。
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处大宅门前。
这赵家占地极广,青砖高墙,门前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一看便是大户人家。
可此刻却是宅门紧闭,门前冷冷清清,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门上贴著黄色的符纸,但显然没起到什么作用。
普通人或许没太大感觉,秦渊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阴寒之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这大宅深处散溢而出。
小廝上前叩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僕探出头来,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像是许久没睡过好觉。
得知有人揭了布告,老僕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可看到秦渊那身书生打扮,那丝希望又黯淡了下去。
“这————”老僕欲言又止。
“老人家放心,在下虽非道人,却略通一些玄门正宗术法。”秦渊看出了他的疑虑,温声道。
老僕嘆了口气,將秦渊迎了进去。
宅院內部看起来比外面更加阴森。
庭院中的花草树木虽然修剪整齐,却都蔫头耷脑,不见生机。
而且,明明是白天,可宅子里却显得昏昏沉沉。
秦渊一路走,一路感受著空气中的异样。
阴气,很浓的阴气。
尤其是在宅子深处,那股阴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普通人若是待久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折损阳寿。
“公子,老爷就在里面。”
后院的一间臥房前,老僕停下了脚步,“夫人,也在里面。”
秦渊点点头,走了进去。
房间內不止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药味,还夹杂著一种说不出的腐败气息。
床榻上,躺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如淡金,形容枯槁,呼吸已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一眼扫去,这中年男子的状况,秦渊便已瞭然於心,其体內阴气盘踞,阳气衰微,五臟六腑皆有损伤。
这不是病,而是被邪祟缠身太久,阳气被一点点吞噬的结果。
床边则守著一个妇人,眼睛红肿,显然便是这赵员外的妻子。
“你是————”
赵夫人见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进臥房,不由得怔了一怔。
“在下秦渊,游学四方,揭了贵府今日的布告。”秦渊拱了拱手。
“见过秦公子。”
赵夫人眼睛一亮,再细细一看,见秦渊面容清俊,颇为文弱,眼中的亮光又熄了下去,代之而起的是深深的忧虑。
“秦公子。”
赵夫人福了一礼,声音沙哑,“妾身多谢公子仗义。只是————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宅子里的————”
似有所顾虑,赵夫人並未细说,只是劝道,“公子是读书人,前程远大,何必冒这等风险?”
秦渊正要开口,赵夫人又道:“妾身並非不愿救老爷,只是不忍再连累无辜之人送命。公子若是盘缠不够的话,妾身可赠予百两银子,公子拿著银两,还是————还是离开郭北县吧。”
赵夫人言辞恳切,想把秦渊劝走。
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寻常人家几年的用度都够了。
她能说出这话,可见她並非吝嗇之人,更不是病急乱投医、不顾他人死活。
“夫人好意,在下心领。”
秦渊微笑道,目光温和,“银子在下不缺,邪祟倒是头一回见,正想会会。”
赵夫人急了:“公子,那不是闹著玩的!那东西————”
话音未落,屋內的烛火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动,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將火焰生生按了下去。
烛芯上的火苗缩成了绿豆大小,散发出幽绿光芒,將房间映照得阴森可怖。
“它————它出来了————”赵夫人面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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