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踏出大日皇朝边线后,追兵渐缓。”
“可不意味著危机已去。”
“斩妖司虽远,噬魂剑却仍在体內。”
“於是你寻了处背风石窟,开始日夜不息地苦熬它。”
“这才明白,魔剑为何不曾去夺舍那些长老。”
“长老们修至內腑境,早已迈过心火神关。”
“纵一时不察,魔剑也难轻易撼动根本。”
“而你不同。”
“你心神未立,识海因修仙偏生宽广。”
“再加上根骨不凡、气血强盛,既足够承载它,滋养他,又不似老辈强者那般难以侵蚀。
“自然成了最好下手的人选。”
“现在心火既明,神便有主。”
“白日,你以心火映照识海,一寸寸灼它剑尖魔意。”
“夜里,你又强提神魂,与那魔剑在腑庙之间反覆拉锯。”
“它自然也不肯坐以待毙。”
“你每除它一分,便反扑三分。”
“或叫你想起那些被你亲手杀死的人,或是牵动魔焰,浊汝神魂,使你长夜难眠。”
“在你日夜与魔剑对熬后,心火神也渐渐掺进一抹紫黑。”
“你因此也能听到魔剑的声音,知晓了它的名字,噬魂剑。”
“而冥冥之中,一股莫名渴望驱使你继续向前。”
“真正踏入妖族之地后,所见之景与大日截然不同。”
“群峰獠牙插天,黑云终年压顶,妖风吹过,腥臭刺鼻。”
“山岭之间白骨成堆,旧城化墟,残旗隨风猎猎。”
“早已辨不出原本是哪一国、哪一城的人。”
“你途经一处大谷,只见谷中木栏层层,圈著成片活人。”
“老弱病残与青壮男女分置两侧,以木牌分號。”
“槽中投的是不知名碎肉,棚外站著的则是披甲妖兵。”
“一头牛角妖將哭闹菜人拎起,称斤论两般掂了掂,而后隨手丟进后厨血池。”
“池边铁鉤林立,案上摆满剥皮刀、碎骨斧。”
“血水顺槽而下,流进山沟,赤溪缓缓流淌。”
“人不为人,命不如畜。”
“可这一幕落在你眼里,全然变了意味。”
“立在高坡阴影之中,心里竟生不出半分怜悯。”
“猪狗养猪狗,腥臊骯脏,令人作呕。”
“而你脑中第一个翻起的念头……”
“尽数杀了,拿来祭剑!”
“这念头一起,噬魂剑听懂你心中所想一般,轻轻一震。”
“紧接著,一缕精纯至极的力量,自剑身深处缓缓渡入你体內。”
“那力量没有魔焰阴戾,也不比妖丹暴躁。”
“它精纯、冰冷,带著妖异的甘美。”
“甫一入体,便顺著四肢百骸流淌开来。”
“你只感血肉鼓盪,一路逃亡留下的暗伤被缓缓抚平。”
“更叫你沉迷的是,识海也因此明净了几分。”
“杂念不再翻腾,那团掺了紫黑的心火,也被这股力量滋养地更亮堂。”
“而你也不由自主地为之迷狂。”
“若是杀得更多一些,它是不是还会再给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