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兔人小女孩蹲在路边卖花环,头顶那对雪白的兔耳朵奇长无比。她看见艾拉时眼睛一亮,朝她挥了挥手里的花环。
艾拉愣了一下,下意识也挥了挥尾巴。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在摇尾巴,立刻板起脸,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楚生坐在车头看著这条越来越喧闹的道路,忽然有了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像是小时候过年,被大人牵著手去赶庙会。街上全是人,卖糖人的、套圈的、耍猴的,每个摊位前面都围著一圈人。
他骑在父亲的肩膀上从高处望下去,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黑压压的人头和红彤彤的灯笼。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楚生。”亚瑟忽然开口。
“嗯?”楚生回过神。
“你的手。”
楚生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搭在了亚瑟丰殷紧实的大腿上。
他迅速把手抽回来,乾咳了一声:“在想事情。”
马车继续向前。人潮越来越密,天马的步伐不得不慢了下来。艾拉紧挨著车辕走,银叶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时不时跟艾拉搭两句话,尖耳朵转来转去,捕捉著集市上传来的每一种声音。
前方,猫猫领的城门已经隱约可见。
那是一座被鲜花和彩带装饰得花枝招展的拱门,门上掛著一面巨大的横幅,用好几种文字写著欢迎词。
最中间那行字最大,楚生眯起眼睛念了出来。
“热烈庆祝猫猫领新君即位,诚邀四方宾客共襄盛举。”
他念完,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標语怎么写得跟房地產开盘似的。”
亚瑟偏过头瞪了他一眼,楚生识趣地闭上了嘴。
马车驶过城门时,银叶忽然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接住了一片从拱门上飘落的花瓣。
她把手缩回来,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片皱巴巴的粉色花瓣,把它夹进了鲁特琴的琴身里。
猫猫领的城门比从远处看时更加花哨。拱门两侧各蹲著一尊石雕的猫像,脖子上被掛满了花环,连鬍鬚上都繫著彩色的丝带。
门下站著几个猫人守卫。猫人也是与人类差不多的样貌,只是多了双猫耳朵和一根猫尾巴,並不像犬人一样比人类高出太多。
那几个守卫的毛色各异,有橘的、黑的、黑白花的。他们穿著轻便的皮甲,腰间掛著短刀,正懒洋洋地检查著入城的人流。
一个橘猫人守卫打了个哈欠,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亚瑟从怀里摸出一枚帝国骑士团的徽章,在守卫面前晃了一下。橘猫人守卫的哈欠打到一半就收了回去,竖瞳微缩,侧身让开了通道。
他的目光在车厢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看向亚瑟,指著艾拉问道:“这条臭狗也是你们的么?”
坏事了!
楚生暗道不妙,但艾拉显然已经听见了。
只见她的表情迷茫了一瞬,隨即便满脸怒意地张开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