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没有走正门。
正门是留给帝国来使的,她绕到君主府侧翼的访客通道时,日头已经西斜。
猫猫领的建筑和她在帝国见惯的那些不同,猫人的工匠显然更愿意把力气花在別处。
屋檐的弧度像一条伸懒腰的猫背,台阶的高度比人类建筑高出半寸,刚好匹配猫人边走边跳的步伐。
她在访客登记处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帝国骑士团,亚瑟,来意是祝贺猫猫领新君即位。
负责接待的是一只玳瑁色的猫人女官:“亚瑟大人,君上今日在日光厅,请隨我来。”
亚瑟跟著女官穿过一条两侧种满猫薄荷的连廊时,几只猫人侍从正蹲在花圃边修剪枝叶,但明显已经被猫薄荷勾引得心不在焉。
连廊的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雕花木门,门把手的形状是一只猫爪。玳瑁猫人女官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日光厅的名字起得恰如其分,整个大厅的穹顶被设计成半透明的,日光从上面透下来,变成无数道形状各异的光斑落在木地板上。
大厅两侧站著两排猫人侍从,毛色各异,尾巴垂在身后。而大厅尽头的台阶之上,一把高背座椅里坐著一只猫人。
纯白色的毛,肩宽腿长,坐姿慵懒隨性,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和奥黛丽如出一辙的毛色,想来这就是奥黛丽当年提到的兄长,利维·帕拉丁。
但奥黛丽瞳孔的蓝色更浅,面前这位君主的蓝色更深,深不见底。
亚瑟右手按上左胸,行了个帝国骑士的覲见礼:“帝国骑士团,亚瑟·布伦希尔德·贝奥武夫,恭贺猫猫领新君即位。”
宝座上的猫人听到“贝奥武夫”这个姓氏时,微微前倾了身子。
“帝国骑士团的心意,帕拉丁家收下了。”利维的声音很热情,“无需行礼,骑士小姐远道而来,辛苦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按著流程走,寒暄,赐座,上茶。
茶是雪狼领北边產的雪芽,热水衝下去的时候茶叶会在杯底慢慢立起来,像一群穿著绿裙子的小人在跳舞。猫人女官用一只银镊子夹了两块方糖放在亚瑟的杯边。
这是猫猫领的茶礼,糖放在杯边表示客人可以自便,而放进杯里则表示君主替你决定了甜度。
亚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呆毛却微不可察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茶有问题,而是因为她体內充盈的圣光。
她体內的圣光从踏入日光厅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躁动。她起初以为是日光厅对圣光有某种压製作用,但她进门时悄悄用指尖搓了一丝圣光,那丝圣光在她手指上流转得很稳。
不是日光厅的问题,而是日光厅里某一个存在本身。
亚瑟垂下眼帘,目光却细微地向利维投去。利维正在和旁边的侍从低声说著什么,侧脸对著她。
亚瑟故意把茶杯轻轻地放回碟子里,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猫人的听觉是很敏锐的,那名侍从瞬间就听到了这声轻响,猫耳朵向这边转来。
但利维没有。
利维的耳朵依旧笔直地竖著,过了大概一秒不到,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耳朵僵硬地转了过来。
亚瑟的呆毛警惕地动了一下。
利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从亚瑟的呆毛上扫过:“骑士小姐,茶不合口味?”
亚瑟体內的圣光瞬间沸腾!
圣光在示警!
亚瑟放下茶杯:“茶很好。只是想起一件事,来时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