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怪悽厉地惨叫著,身上的皮肤不断融化,露出里头的混沌胶质。那些胶质拼命涌向那道切面,试图填补那道笔直的伤口。
可惜,无济於事。
切面中的圣光仿佛没有尽头,光从那条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將所有试图靠近的混沌胶质焚烧殆尽。
亚瑟鬆了口气。
然后她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风啸声几乎撕裂耳膜。
“轰!!!”
“值得钦佩,帝国骑士。”
她的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重新聚焦,循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变形怪已经没了气息。
它的身躯被斩成两截倒在地上,缓缓地融化成两滩黑色的液体,表面偶尔鼓起一个气泡。
谁在说话?
她抬起头。
是那朵血肉之花。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巨树,粗壮的枝干从日光厅的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將整个大厅撑得龟裂开来。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由不同生物的肢体拼接而成,有些是一只狼人的手,有些是一截弯曲的地龙脊椎。
“恐怕我一生都不会忘记你吧。”
声音来自它的花心。
血肉之花的花心是一张嘴,一圈一圈环绕著利齿,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像是沙漠蠕虫的口器。此时,那张嘴正发出愉悦的笑声。
“听说过灰烬之林的食腐花吗?”
血肉之花没有急著进攻,数条巨大的枝蔓在空中缓慢蠕动,其中一条枝蔓末端还沾著亚瑟的血液,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
亚瑟这才明白刚才自己是被那东西击飞的,她甚至都没看清那一击是怎么打过来的。
“食腐花每百年盛开一次,”血肉之花自顾自地说著,声音轻快,“在盛开之前,它只能依靠生物的尸体来获取养分,一百年,整整一百年!可一旦盛开,它就能拥有六阶的实力。”
“六阶!你知道六阶是什么概念吗?足够在这片土地上横著走了!”枝蔓在空中缓缓地转了半圈,像一条虎视眈眈的蛇。
“可我哪有那么多时间?!”
血肉之花的语气变了,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我不得不抓些猫人崽子来吃,你知道猫人崽子是什么味道吗?又酸又涩,肉里全是没长开的筋腱,我每一次吃都噁心得想吐!”
“你吃过猫人崽子吗?你肯定没吃过,你这种人生下来就有家族,你什么都不缺!”
亚瑟的眼睛已经红了,嘴唇被牙齿咬穿,鲜血沿著下巴滴在胸甲上。
她拄著剑,艰难地站了起来,声音发颤:“你……”
“我为了盛开,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血肉之花的声音猛然拔高,打断了亚瑟的话语,整个日光厅都在它的嘶吼中震动。穹顶上掉下碎石和灰尘,墙壁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开来。
那张花心里的嘴张到了最大,利齿一圈圈地朝外翻起,像一朵喇叭花:“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杀死我!!!”
亚瑟站了起来。
她披头散髮,身形摇摇晃晃,胸甲凹陷下去一块,左臂的护甲已经碎了。
但她的右手还握著剑,那柄大剑被她缓缓举起,剑尖笔直地指向血肉之花的花心。
“你……”
金色髮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髮丝缝隙里露出的那双眼睛已是一片血红。
“……该死!”
“轰!!!”
一条枝蔓毫不留情地抽了下来。
亚瑟没有闪避,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枝蔓將她整个人击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撞穿了日光厅的地面,砸进下方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