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所有的噁心、仇恨、委屈和不甘,都將和那个变形怪的残骸一起永远埋在不见天日的地下。
君主府的一处偏院。
“別跑!那个橘黄色的!说你呢!”
艾拉挽起袖子,露出两条雪白匀称的胳膊,正追著一只橘色的小猫人满院子乱跑。
小猫人灵活得像条泥鰍,四肢倒腾得飞快,左躲右闪,艾拉扑了两次都扑了个空,第三次眼看要抓到了,那小猫人哧溜一下钻进了一堆晾晒的白床单底下。
床单被拱起一个鼓包,那个鼓包还在飞速移动。
楚生看著这一幕,感觉有些熟悉。
这不猫和老鼠吗。
“我抓住你啦!”
银叶不知道从哪里躥了出来,一把抱住那团鼓起的床单。
结果床单底下传来一声哈气,紧接著是“嗤啦”一声,床单被撕开了一条口子,小猫人从另一头钻了出去。
“这倒霉孩子!”银叶气得跳脚,翠绿色的麻花辫一甩一甩。
院子里摆著五六个大木盆,里面装满了热水和香皂泡沫。
几十只常年生活在下水道里的小猫人们迎来了猫生中最大的一场危机,洗澡。
家里养猫的应该知道,给猫洗澡的难度堪比喝没冷藏的冰红茶。
艾拉眼疾手快,一把拎起一只正在试图从盆沿爬走的小猫人的后颈。那只黑白花的小猫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哈气声,但艾拉不为所动,另一只手抓起海绵就开始疯狂揉搓。
“洗乾净了才有烤鱼吃!”艾拉一边搓一边威逼利诱,但小猫人这次明显不信了,因为那天说好的烤鱼王他们也没见著。
楚生站在走廊的屋檐下看向走廊的另一头,小灰已经洗完了,是为数不多愿意乖乖配合的小猫人。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棉布裙子,浅蓝色的,领口还绣著一朵小小的向日葵,灰扑扑的头髮被洗出了原本的银色,柔顺地贴在耳边。
小灰没有去院子里跟著乱跑,她搬了张小板凳乖乖地坐在楚生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大人。
但她的怀里依然抱著那只老鼠布偶。布偶缺了一颗眼珠的那一面被她转得朝里,只露出完好的一面,那颗仅剩的眼珠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院墙外。
院墙外面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几只羽毛鲜艷的小鸟正在枝头跳跃,嘰嘰喳喳地叫著。有一只胆大的落在墙头上,歪著脑袋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然后振翅飞走了。
小灰看得很入神,连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活著的、还能在天上飞的动物,而不是下水道里那些灰扑扑的老鼠。
“她前几天还问过我,天上的鸟是不是都和老鼠一样,尾巴光禿禿的。”楚生扭过头,悄声道。
亚瑟闭目站在一旁,闻言睁开了眼睛:“现在她知道了。”
“是啊,知道了。”楚生感觉阳光正好,膝盖上晒得暖洋洋的,他伸手摸了摸小灰的脑袋。
“肘!我们去掏鸟蛋,猫咪不会掏鸟蛋怎么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