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人类的作风吗?”她的声音不大,海蓝色的竖瞳瞪了他一眼,“不告而別,真是有够没礼貌的。”
楚生嘿嘿笑了一声,笑到一半觉得这个笑声有点傻,但已经收不回来了,只好硬著头皮继续笑下去。
“咱们这不是心有灵犀嘛,我就知道你会来送我们的。”
“少自作多情了。”奥黛丽哼了一声,猫耳朵往后压了压,“谁要送你。”
她从斗篷里伸出手,把一块黑金相间的令牌拍在楚生胸前。
力道不小,楚生被拍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黑金材质的表面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猫头,背面则是帕拉丁家族的纹章。
“这是猫猫领的最高通行令,整个帝国北境,只要有猫人的地方,见令如见我。”奥黛丽淡淡道,“拿好了,別在外头饿死,丟了我们猫猫领的脸。”
说完她就扭过头去不吭声了,像是在等著楚生说些什么。
“谢了。”楚生把令牌揣进怀里,很认真地补了一句,“奥黛丽,你是个好人。”
奥黛丽的猫耳朵轻微地动了动,又指了指旁边那辆板车,有些不自然地別过头去:“这一车是风乾的特大號烤海鱼,放著也是占地方,乾脆给那条笨狗了。”
话音还没落,艾拉已经从马车上躥了下来,直接扑到板车上,两条胳膊张开,连油布带烤鱼一起抱住,脸埋进里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奥黛丽,你是个好猫!”
奥黛丽看著艾拉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
“行了,快走吧。”她转过身,重新把兜帽拉上来,“別磨蹭了,我还有一堆事要做呢。”
楚生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
说的越多,就越是不舍。
他没有提议奥黛丽跟著他们一起走,开启一段波澜壮阔的冒险。
奥黛丽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猫猫领的数十万子民承受不起再失去一个君王的后果了。
“走了,遇到搞不定的麻烦隨时来找我。”楚生转过身,“要是有一天君主当得不耐烦了,记住我们一直在等你。”
亚瑟重新抖动韁绳,天马发出一声轻快的嘶鸣,拉著马车缓缓向南方驶去。
奥黛丽站在原地,直到马车的背影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
她从斗篷里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腰间。
那里原本掛著一把短刀,现在已经不在了。昨天夜里,她把那把短刀留在了下水道的大厅里,插在正中央。
那是她向小猫人们许下的承诺,也是她给自己立下的誓言。
她不能像楚生他们一样去广阔的大陆上冒险,她的自由被权力和义务锁在了那张王座之上。
但只要看著他们远去,她就好像觉得自己也跟著一起走向了远方。
她走不了,但猫猫领的通行令会替她走,那车烤鱼会被他们一条一条地吃掉。
“一路顺风。”
她轻声说道。
与此同时,马车里的楚生突然感觉胸口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