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不在宴席上直接动手?”楚生反问,“当时我们戒备最低,她要是真想动手,我们跑都跑不掉,何必等到现在。”
亚瑟没说话,这个道理她也懂,她只是不愿意让楚生一个人去冒险。
楚生继续说道:“我只去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不管问没问清楚都撤回来,如果真出了意外,我想办法放一道信號,你们看到信號就立刻走,不用管我。”
“不行。”亚瑟的呆毛立刻炸了,“我是你的契约骑士,去也该我去。”
“你是帝国骑士团的骑士,亚瑟。万一你被精灵族扣上夜闯女王寢宫的罪名,那就是帝国骑士团的脸面问题,会上升到帝国和精灵族之间的外交衝突。”
楚生认真道。
“而我不一样。我从来没去过帝国中心,没名没姓的,我自作主张干点什么,你们不知情也是正常的。”
亚瑟没再反对。她知道楚生的性格,他一旦做出决定了,十个艾拉也拉不回来。
她用手指点燃了一缕圣光,凭空画出了一条线路。
“从客院到女王寢宫,大路三条,小路七条。大路都有精灵守卫轮班,別走。走最左边那条小路,绕过蜜藤花窖藏后面,这里有个树洞,从树洞钻出去就是一片洼地,洼地对面是女王寢宫的侧墙。”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蜜藤花窖藏前面的交接班空隙有三分钟,三分钟够你穿过树洞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楚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的眼神可没掉到人家的衣领里头。”亚瑟白了他一眼,“到了新地方先侦察,这是骑士团必备的技能。”
楚生尷尬地挠挠头,转移了话题:“那我就先走了?”
“我们等你回来。”亚瑟轻声道。
楚生重重地点了点头,推开了门。
月光和苔蘚的萤光把整座王庭照得亮堂堂的。
楚生踩著苔蘚的边缘走,护身符贴在他的胸口,发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著,月光穿过他的手指照在地上,投下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
第一队巡逻精灵出现在蜜藤花窖藏正面的吊桥前。
三个精灵穿著轻便的皮甲,手里提著发光的晶石灯笼。
楚生贴在窖藏的阴影里,三个精灵从他面前三米外的吊桥上经过,晶石灯笼的光扫过他的脸时没有丝毫停留。
护身符有用,她们根本没发现!
但他还是等到最后一个精灵消失在吊桥另一头后才从阴影里钻出来。
亚瑟標註的岔路口就在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左手边是一条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的小路,藤蔓垂落下来像一道绿色的帘子。
藤蔓被楚生小心地拨开,又小心地放回去。
小路很窄,脚下的泥土鬆软潮湿,踩上去没有声音。路两侧是粗壮的古树根系,根系缝隙里长满了发光的蘑菇,淡紫色的萤光把小径照得幽幽暗暗。
走了大约一百步,前方出现了一个树洞,洞口只有半人高。楚生蹲下来,无声地钻进了树洞。
树洞的出口被一大片蕨类植物遮住了。他从蕨叶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果然是一片洼地。
洼地里长满了萤光蘑菇,萤光蘑菇的伞盖上趴著几只发光的甲虫,甲虫的翅膀一开一合。
洼地对面就是女王寢宫。
寢宫建在那棵王庭最大的古树里,树干粗到需要上百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寢宫正门的台阶上站著四个精灵守卫,手里的银色长枪在月光下反射出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