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这上面,感觉到了灰精灵的气息。”
寢宫里没人说话。
楚生看了看地上那摊灰泥,又看了看银叶:“你確定?这玩意儿长得像坏掉的芝麻糊,和你们灰精灵的关係大概只剩下一个灰字了吧?”
银叶抬头瞪他:“你才芝麻糊!”
隨后她又摇摇头:“不对,是我表达得不太清楚。它身上没有我们族人的感觉,但有灰域的东西在里面。”
“灰域的东西?”亚瑟的呆毛动了动。
银叶点头,又摇头:“我说不清,就像……就像你吃一块肉乾,用的是我祖母的配方,但做肉乾的人不是我祖母,你们懂我意思吧?”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片刻。虽然这比喻有些抽象,但眾人都听懂了。
有人在拿灰域的东西,做出了这摊鬼玩意儿。
楚生低头观察著地面上那些乾涸的灰白黏液:“灰域离王庭多远?”
银叶回答道:“从王庭西南边走猎道,半天。坐马车要绕路,大概一天。”
“那就去灰域。”奥黛丽在一旁有些不耐烦,“我带来的猫人都熟悉猎道。只要那地方还有活人,我们就能找到;就算没有活人,也能找到活人留下的东西。”
黑豹猫人把刀插回腰间:“君上,灰域那边的路不好走。”
奥黛丽瞥她一眼:“猫不会走路吗?”
黑豹猫人立刻闭嘴。
银叶却看著那摊灰泥,脸色苍白。
楚生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別自己嚇自己。”
银叶嘴唇动了动:“可万一……”
“没有万一。”楚生说道,“相信我。”
安柏玟站在一旁看著她们,眼睛里有羡慕,有慈祥,有欣慰。但很快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走到窗边。
树下那一片白影同时抬起了头。
无数双眼睛在月光里睁开,齐刷刷地望向女王寢宫。
艾拉第二个发现,尾巴“嘭”一下蓬开,喉咙里发出低吼:“我操!”
楚生撇了她一眼,不知道这傻狗跟谁学的脏话,总不能是他自己吧?
亚瑟提起圣剑,圣光沿著剑脊一寸寸亮起:“退到寢殿里面。”
奥黛丽的猫人刺客们没有等命令,几道黑影已经窜上樑木和破开的窗框,占住了所有能进人的位置。
黑豹猫人蹲在最高处,低头看著外面:“君上,数量不对。”
“怎么不对?”
“刚才被我们打断腿的那些,全站起来了。”
外面的白裙精灵缓缓让开一条路。队伍最前方,一个精灵走了出来。
她原本长著一张楚生没见过的脸,金髮,白裙,五官秀丽,表情空洞。但她每向前走一步,脸上的模样就变化一分。
金髮褪成银白,眼睛变成浅金,身段拔高,礼裙贴合身体,胸前的位置撑起熟悉的弧度。
等她站到女王寢宫下方时,那张脸已经变成了艾斯妲!
楚生低头看了一眼那滩被奥黛丽踩扁的灰泥,又抬头看向窗外那个崭新出厂的艾斯妲,感觉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
“尼玛,还有二阶段?”
窗外的艾斯妲抬起头,笑容柔和,声音也和之前一模一样:“楚生先生,您的说法还是这么有趣。”
亚瑟圣剑微微抬起:“你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您已经问过一次了。”艾斯妲轻声回应,“可惜,答案对您没有意义。”
“对我有意义。”银叶突然开口,“你们和灰域有什么关係?”
艾斯妲的目光落在银叶身上:“银叶小姐,你离家太久了。”
银叶浑身一颤:“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灰域每一棵命树的名字。”艾斯妲微笑,“不必太过吃惊。”
艾斯妲继续道:“你祖母最近身体不太好。她还是喜欢在清晨把肉乾掛到树屋外晾晒,可她现在爬梯子很慢,经常要扶著栏杆歇一会儿。”
银叶止不住第颤抖,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楚生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別衝动,她在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