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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在蜿蜒的山路上晃了將近一个小时,终於在下午两点多驶进了宏村。
车窗外的风景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白墙黛瓦的徽派建筑沿水而建,马头墙高低错落,倒映在南湖的水面上,被风揉碎又拼好。
村口的石桥上已经有写生的学生支起了画板,三三两两的游客举著相机,慢悠悠地走著。
“到了到了!”王磊第一个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行李架。
陈江河睁开眼,发现袁梦还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睡著了。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车子停稳,发动机熄火,车厢里嘈杂起来。
袁梦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靠著陈江河的肩膀,而且陈江河还是醒著的状態,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对……对不起!”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手忙脚乱地整理头髮,“我睡著了……”
“没事。”陈江河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点发麻的肩膀,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你睡得很香。”
袁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磊从前排探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识趣地没有说话,拎著包下车了。
学校定的民宿叫“月沼人家”,就在宏村最核心的月沼旁边,一座改建过的老宅子,院子不大但很精致,天井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树下摆著几张木桌和长凳。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人,皮肤黝黑,说话带著浓重的皖南口音,热情地帮忙搬行李。
“同学们,房间已经分好了,两人一间,按学號组的,名单在我这里。”黄小倩站在院子里,手里举著一张列印纸,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陈江河扫了一眼名单,他和王磊一间,在三楼靠东边的房间。
袁梦和於颖一间,在二楼。
“大家先上去放行李,四点半在院子里集合,我带大家去南湖踩点。”黄小倩合上名单,环顾了一圈,
“有什么问题隨时找我。”
王磊拎著包先上楼了。
陈江河落后两步,走到黄小倩身边。
“导儿,你住哪间?”
黄小倩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一楼,西边那个小单间。怎么?”
“没什么。”陈江河笑了笑,“有问题方便找你。”
黄小倩白了他一眼,耳尖微微泛红:“你最好没问题。”
陈江河上了楼,黄小倩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她和陈江河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是那句“有你在,安心”。
她咬了咬嘴唇,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陈江河转身,然后和王磊到了房间,房间比想像中要好,木质结构的屋子,推开窗就能看到月沼。
王磊把包往床上一扔,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臥槽,这景色绝了!老陈,帮我拍张照,我要发qq空间。”
陈江河没理他,把东西收拾好,站在窗前看了一眼月沼,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著白墙黛瓦和天空的云,偶尔有鸭子游过,划出一道细细的波纹。
“好看吗?”王磊问。
“嗯。”
“那你帮不帮我拍照?”
“不帮。”
“……绝交。”
四点半,院子里集合。
黄小倩换了一件白色的薄卫衣,头髮散了下来,看起来比早上更年轻了一些。
她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拿著一把民宿的纸扇,边扇边点名。
“南湖离这里不远,走过去大概五分钟。大家跟紧了,別掉队。”
她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一只领路的白鷺。
袁梦跟在陈江河身后,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边走边画——她习惯用速写记录风景。
“你边走边画不会晕吗?”陈江河侧头看她。
“习惯了。”袁梦低著头,铅笔在纸上快速地移动,“而且宏村太好看了,我怕等会儿忘了。”
陈江河看了一眼她的本子,寥寥几笔,月沼的轮廓已经出来了,线条乾净利落,比例精准。
“画得真好。”
袁梦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画,耳朵又红了。
她今天好像一直在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