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微怔,读到“那道蓝色的水平线”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最后是沉浸,从“登出按钮消失”开始,她的眼睛就不怎么眨了。
茅场晶彦登场的那段,她读得很慢,像是在逐字咀嚼,尤其是那句经典台词。
“这虽然是游戏,但可不是闹著玩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关谷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零点。
又过了二十分钟,零点二十。
她疲惫的肩膀不知什么时候放鬆了,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嘴角甚至带著一点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关谷风忽然觉得,不需要问她对小说的评价了。
她脸上那种被故事带走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评价。
……
“蒲池小姐。”
没有反应。
“蒲池小姐!”
“啊!”
蒲池幸子猛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看到关谷风站在柜檯后面,一脸无奈地指著墙上的钟。
长针已经指向了零点三十分。
“已经过了零点了。”关谷风开口,“您明天还要上班吧?这个时间电车已经停了。”
蒲池幸子顺著他的手指看向钟,然后愣住了。
“啊……”
她轻呼一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懊恼。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稿放在桌上,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围巾手套。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关谷桑,我能把这个带回去看吗?明天还给你。”
关谷风摇了摇头。“手稿只有一份,丟了就麻烦了,您要是喜欢,明天这个时间可以再来,我会带上的。”
蒲池幸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理解取代。
“那说好了。”她把围巾围好,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她又回过头,“明天我会来的。”
“蒲池小姐。”
“嗯?”
关谷风指了指桌上打开的可乐,“您的可乐。”
蒲池幸子看了一眼可乐,又看了一眼关谷风,嘴角弯了一下。
“请你喝了。”
“算是看你小说的稿费。”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雪夜里,马尾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关谷风站在原地,看著门外逐渐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桌上那罐无法判断蒲池幸子有没有喝过的可乐,犹豫了一会,拿起来倒掉了。
这个无糖版的百事可乐和后世的一样,只配冲厕所。
……
清晨六点,店长准时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两个饭糰,递给关谷风一个。
“辛苦了,今天客人多吗?”
关谷风接过饭糰,咬了一口,含糊地说:“还可以。”
店长点点头,换上围裙,开始清点收银机里的现金。
关谷风想起昨晚的事,隨口问了一句:“店长,您认识一个叫蒲池幸子的客人吗?二十出头,长头髮,戴黑框眼镜。”
店长想了想,点头:“幸子啊,她经常来的,下班后吃个简餐,有时候看看漫画,偶尔还跟我儿子打两把游戏。”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点感慨。“不过最近几个月来得少了,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忙。”
关谷风“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从店长那里领了今天的薪水,他推门出去。
雪已经停了,但地面结了薄冰,走起来要格外小心。
回到旅馆,他倒头就睡。
……
下午三点,关谷风从床上爬起来,他坐在床边,用几分钟的时间重启了一下通宵后的大脑。
“等有钱了,一定要租个好点的房子。”他自言自语,“有点高估自己的吃苦能力了。”
去洗漱区洗了把脸,在大厅溜达了一会。
不饿。
出於昨晚上班一直不停吃剩下的关东煮,加上早上店长给的饭糰。
他决定回房间写四个小时小说,然后去便利店继续吃吃吃。
晚上八点,关谷风准时到店交班。
店长正在整理货架,见他来了,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手。
“交给你了,今天没雪,晚上客人可能会多。”
“知道了。”
店长穿上外套走了,关谷风换上制服,站在收银台后面。
雪停了之后,新宿的夜生活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
前半夜,他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坐下来的时间。
等到客流终於缓下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一点。
他靠在柜檯后面,长出一口气,正准备尝尝可口的无糖可乐。
便利店的门,突然间,又被推开,进来了一个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