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將马儿牵了出来,对严掌柜招呼一声,在对方诧异神情中杨盘从包袱里取出二十两银锭扔给对方。
“这些钱便算是我这两日吃喝住宿的费用,且收下吧。”
严掌柜连连摆手,將手中白银推出道:“这怎么能行,住宿吃喝用不了这么多。而且大侠你为我们除了一害,还没有追究小老儿的过错,我怎么能再收您钱两呢?”
眼见对方推辞,杨盘纵身跨上马匹,面上泛起一丝不耐道:“行了,恁多废话。全当是我砸坏你客栈房屋的赔偿,不过日后我路过金谷县再让我发现你还干这偷盗之事,別怪我辣手无情。”
说完也不再理会对方,一打韁绳,马儿嘶鸣一声噠噠地驮著他朝城门方向行去。身后客栈门口,两道人影目送著一人一马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
金州地处秦岭,其间官道极少,多是崎嶇山路。往来商贩、行人为保安全多是三五成群,彼此搀扶照应。
此时便有一支商队行走在山道之中,这山路许是经常被人踩踏走动,道路约莫两人宽,中间露出黄土地面不见丝毫杂草,只有两侧长满了不知名草木,在这炎热气候中引来不少蚊虫。
“都加快些脚步,这该死的天气闷得我快喘不过气了,估么著再过不久要下大雨,得赶在那之前抵达九元县才行。”
商队领头看了眼天空。那先前还隨风流走的云层此刻像是被钉在空中一般,又厚又低像是要直接压塌下来,光是看著就让人感觉沉闷。多年走商经验让他知道,这是將要下雨的徵兆。
当下再次催促身后眾人加快脚步行走,但儘管眾人一路上紧赶慢赶,奈何这山路实在崎嶇,中间马车更是陷入几次坑道耽误行程。待得天色渐晚,天边云层传出滚雷闷响之时,几人还是没有走出山路。
“魏头儿,这眼看就要下雨了,不如就在山上將就一晚明日再出发如何?这一趟山路我也走过,前面不远处倒是有个土地庙,我们可以在那里歇歇脚。”商队中有走过这条山路的人建议道。
魏弘擦去额头汗水,看了眼天上越发厚重的乌云,即便心中再是急切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夜间山路本就崎嶇,如果再下了雨道路变得湿滑会更加难行,强行赶路说不好还会有性命危险。
有了决定,商队便暂时变道朝山路旁侧另外一条小路行去。一段时间之后,小路尽头出现个土地庙,这土地庙虽然破烂陈旧,木门也倒了半扇,但终究是可以將就一晚。
魏弘一马当先朝土地庙行去,进入庙中之后却是发现里面竟然並没有想像中的蛛网遍布,灰尘乱飞的场景。虽然地面上各种杂物遍布,但只需要简单收拾一番就可以落脚。
不过当他视线落在土地庙中间破烂的神像时,神情怔愣了一下。只见原本摆放贡品的供桌上竟然躺著一个乞丐,要不是对方侧臥的身躯还在轻微起伏,魏弘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死在上边了。
这年头宋蒙交战不休,尤其是在秦岭一代本就是宋蒙交界之地,蒙古人每次南下便会有不少百姓流离失所,这乞丐或许是丐帮之人,也或许便是哪个流亡百姓,魏弘却是没有太过关注对方,只要今晚上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走出土地庙招呼外面的商队眾人进来,眾人一起合力在庙內角落收拾出一片乾净地方,隨后趁著还未下雨在外面捡拾了些乾草铺在地上。
一番忙碌,当火焰生起之时庙外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天空中的滚雷声像是巨人踩著脚步由远及近,道道银白色闪电如龙蛇飞舞,互相交织,眼看著一场大雨就要瓢泼而下。
噠噠噠!
却在这时,一道急促马蹄声在庙內眾人耳边响起。
“有人来了!”
魏弘低语一声,目光透过破烂窗户看向庙外。借著乍隱乍现的闪电,隱约看见一人一马朝土地庙疾驰而来。
庙外,杨盘猛抽韁绳,甚至恨不得將这死马按在地上乱拳招呼一顿。
离开金谷县之后,杨盘也发现自己慢慢离开平原地区进入山地,一路上山道遍布,崎嶇难行。不过这些对他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关键是身下马匹。
明明只是他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普通骑乘马,竟然还颇为娇贵。路上但凡是遇到些陡峭山路便停止不前,还是杨盘下马生拉硬拽才將其带进这山路。
若不是这死马耽误时间,按照杨盘原本的估算他是可以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九元县的。结果现在倒好只能停留在山路上,幸好也是找到一座土地庙,不然晚上他说不定还得淋雨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