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圣人!”哥舒翰带著眾將士参拜李隆基。
能入宫的覲见的將士不多,孙裕他们这些隨行人员都留在了驛馆。
李隆基挥手示意赐座,又命高力士端上果蔬茶点,他则依次和眾人相谈起来。
哥舒翰是真能吹牛,安禄山不在,他在哄圣人开心方面,大唐將士无出其右者。
匯报工作者真是门艺术,本来很枯燥的事,但有了李隆基和哥舒翰这对捧哏在,场面就冷不下去。
不得不承认李隆基是有水平的,懂得雨露均沾,没有冷落在场的任何一位陇右將士。
他记性很好,记得在座將士的功勋,隨便说两句,就让这些廝杀汉泪流满面了。
当李隆基说到浑家满门忠烈时,甚至还记得浑减十二岁打破大唐跳荡军功年轻纪录,直夸他们家满门忠烈。
张嗣源看著泪流满面的浑减,心里面吐槽:傻孩子,石堡城绞肉的时候,人家可想不起你家世代忠良。
然而下一刻,李隆基就看向了张嗣源,和顏悦色道:
“小维摩居士,朕读过你的诗。没想到你竟投笔从戎,能集齐跳荡陷阵、先登破城、夺旗,累计军功四转……
大唐为你自豪,天下比你能打的,没你诗写的好;诗比你写的好的,没你能打。
可一个少年书生走到这一步,世人又怎知你受的苦,但朕知道。
旧历二十九年,你隨浑崖骑將臧希液破赞普数十万大军,五箭透甲,重伤垂死,激活变种形状,乃至容貌大变…”
“陛,陛下日理万机,竟然能知道我这无名小卒的事跡,臣肝脑涂地,无以为报!”张嗣源听得竟真有些动容。
老李头確实有点东西,哪怕他明知道李隆基大概昨晚才看的资料,但心里情绪还是被那亲和真挚的声音勾起。
“朕记得你们所有为大唐流血牺牲的將士!”李隆基慷慨激昂道。
“臣等定为大唐粉身碎骨!”眾將士泪目道。
张嗣源缓了缓,只觉得李隆基简直就是人形魅魔,同样的话换一个人来说,会显得虚偽,或者效果不佳,但他不一样。
放在战锤版大唐,李隆基堪称色孽神选,一举一动间尽显亲和力。
而且老李头也不是只有虚的,他很大方,赏赐方面毫不吝嗇。
將士们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物质財富参选募兵的,只可惜能活著兑现勛酬赏赐的人还是太少了。
当初他离开长安前,觉得假以时日定能如《木兰诗》里那般“策勛十二转,赏赐百千强”。
可是宇文泰定下的这一套勛官十二转简直难如登天,建唐以来,只有秦叔宝是从一线廝杀砍到十二转上柱国的。
以西岸大捷为例,增援加守军人数仅为吐蕃四分之一,这算上阵(以少击多),斩首一万二千级算中获(实际斩杀、俘虏数超过总数吐蕃五分之一)。
战役总指挥王难得凭藉上阵中获可以记功四转,加上万军丛中斩將,可再授两转军功。
《唐六典》记载“若斩將夺旗,功效犹异者,虽不格,並委军將临时奏录,皆审其实而授敘焉。”
张嗣源夺旗之功也是足以和王难得並列的,虽不在阵获军功评判体系內,但上报后,兵部和皇帝自会有评估与裁断。
从石堡城砍到大湖西岸,他也就累计了四转军功,之前在浑崖长期为无资卫丁,多次战役表现一等,也只累计两转。
他总计勛官六转为上骑都尉,可占永业田七顷,太平年间足以为富家翁。
只可惜安史之乱不远矣,他躺不平啊,但想进步谈何容易。
李隆基赏赐酬勛那是慷慨大方,但到了实权兵权分配方面,朝廷要考虑的就多了。
陇右道下总共就十军,但驍勇、资歷、家世够格的將军太多了。
张嗣源倒是想攀李隆基的青云路,但奈何李隆基和他说了几句后,就把他们交给了高力士带去花萼楼赐宴了。
按爽文剧情,主角见到皇帝应该相谈甚欢,然后抄几首诗得到大加讚赏,再凭藉自身超越时代的见识让皇帝相见恨晚。
这尼玛不按剧本来就算了,连表现的机会都不给自己,还怎么进步。
偏偏他还没秦叔宝、花木兰那么猛,想要军功十二转,纵使不提战阵危险,只恐时间也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