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固瑒的双眼瞪得如铜铃那般大,枪尖对准张嗣源的脸,身子前探,猛然发力。
眼瞅那枪快刺至眼前,张嗣源方才后仰躲避,此前对冲的假动作晃过了仆固瑒的重心。
正值仆固瑒重心前倾,张嗣源扬起木枪,挑中仆固瑒。
两马对冲,木枪被挤压得弓起,咯吱一声断裂,半截木枪尖卡入甲片中,鲜血顺著木渣滴落。
位置交错后,仆固?不顾伤势勒马急转,自后方追击。
张嗣源驰马至后场场边,来不及更换断裂的马枪,夹马变向,避开直刺后背的马枪。
哚!
木质的枪头嵌入场边砖墙,仆固?猛撞迟滯。
“吁!”张嗣源单手硬拉,勒停战马,拋下断枪,抽出铁鐧砸向。
鐺!
一鐧抽下去,鳞甲碎片飞起。
仆固?庞大的身躯也是为之一颤,止不住闷哼,他也弃了马枪,拔马持鐧打来。
二马並驰疾行,铁鐧互抽,尖锐的金铁交织声不绝於耳。
砰砰砰砰砰!
场边喧囂升至高潮,如此贴身残暴的肉搏刺激著观眾荷尔蒙急剧分泌。
张嗣源虽没有僕固?那么高大,但肩宽体阔,浑身骨量超人,身子骨比仆固?还要粗壮结实。
“咳咳咳,噗~”气血上涌,仆固?忍不住剧烈咳嗽,身形为之停滯,口鼻溢出鲜血。
仆固?乃铁勒大力士,加冠后膂力甚至超过其父僕固怀恩,还是头一次撞上手劲比他还大的猛將。
一轮对拼下来,战马减速慢行,张嗣源抓准机会狂暴输出,铁鐧挥出残影,瞬息间六连击。
扑通!
仆固?坠落马下,周围部曲上前探查,其已失去意识,早就准备好的郎中赶忙上前。
当预示结束的钟声响起,人群山呼威武。
张嗣源捲起面甲,摘下丸盔,满头大汗混著嘴角的血水。
现场为之静若无声,变种终究是一种畸变,就算是长安开放的风气也很难平常视之。
“陇右甲虎,万胜!”
夹杂在人山人海中的陇右將士振臂高呼,打破了死水般凝滯的气氛。
“甲虎万胜!”呼喊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那张血汗混杂的虎面正对著沸腾的喧囂,依旧毫无表情,面如平湖。
…………
月下光宅坊平静的宅院里,竹海沙沙作响。
窗前灯下,烛光摇曳,人影婆娑。
张嗣源赤裸著上身跪坐著,腰背胸腹布满淤青红肿,有些地方甚至显得血肉模糊。
山文甲都被抽烂了,血肉之伤自是免不了,好在骨头没有大碍。
“疼吗?”许合子轻声问道,葱指蘸起乳白色的黏液涂抹在皮开肉绽的血肉上。
这是长安特供权贵的伤药,由顶尖术士製造,材料可遇不可求,许合子找遍了人也才弄到巴掌大的一瓶。
效果极好,张嗣源能清晰感受到血肉生长的酥痒入骨,对许合子的询问摇了摇头。
“你怎么还是这么犟?”
淒婉娇怜的声音响起,张嗣源感到背后有点滴湿热。
他伸手握住了那白皙的柔荑,將之放在胸前,认真地对视那朦朧的泪眼,道:
“吾年岁將至而立,对镜欲问己,不见少年人。然天下將有大变,但求不墮青云不负卿,此心可鑑!”
许合子指尖被烫得颤抖,胸膛起伏震动,炽热的血肉似乎內蕴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