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嗣源这一路还是偏师,从远征军里抽了千名壮丁匯合平戎军千人,算上老头和后勤总计四千二百余名士兵。
这种打法摆明了给人家逐个击破的机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明末萨尔滸之战五路大军全军覆没的例子。
不过这不是打游戏,队友匹配不好还可以开下一把,这是战爭,是会死人的。
既然天宝战爭比预估的情况还要差,那他也只能適应,然后求存。
当下他决定先进驻姚州,掌控滇中,向东联结澄川寨与岭南道。
其实拖慢行军,一旦前线兵败久退保嶲州是更安稳的选择。
可是那样的话,天宝战爭中他们將成为被动的一方,朝廷在滇东经营的地盘將会大规模萎缩。
这一退,无数血脉相连的汉家子民就全成南詔俘虏了,而南詔还处在半奴隶半封建社会阶段,俘虏只怕难逃沦为汉奴。
张嗣源不仅有著保家卫国的情怀,也有自己的雄心。
剑南虽然虚弱,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再蹉跎下去安史之乱就来了。
他不愿再隨波逐流,若前路与天命相逆,那也只能逆天而行,想要登上顶峰,总要证明自己能行常人所不能之事。
“三军听令,整装出发!”
见士兵差不多吃好了,他收拢思绪下令出发,人生有时思考很重要,但还得落实。
…………
苍山洱海,灰白军团在神庙前跪伏。
“明王,唐朝欺人太甚,姦淫我的妻女,杀戮我的人民,让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生灵涂炭……”
阁罗凤身著祭祀黑袍,在神庙里高声吟唱。
唱词迴荡在山野中,他的声音仿佛具备魔力,勾动著士兵的情绪。
那些家破人亡的画面在將士的脑海中具象重现,愤怒从心头涌起。
“……他们就要杀到我们最后的净土了,让洱海染血,让苍山累骨,请求您赐予我们强大的力量摧毁他们。”
轰隆隆!
天边闪过猩红的雷霆,冥冥中的神灵回应了他们的祈祷。
山间的雾气变得愈发凝实,混杂著浓重的血腥味。
祭坛上杀死的人牲迅速乾瘪,阁罗凤隱隱听到了神灵满意的笑声。
混沌虚无中的恐虐从颅骨王座上起身,牵动起南詔战士的愤怒,释放他们的生命潜能。
跪伏祈祷的南詔將士在血雾中变得膨胀,肌肉与骨骼重复著撕裂重组压缩的过程。
曾经让他们畏惧的上国天兵不再可怕,捨弃家园带来的多日压抑涌上心头,復仇执念坚如金铁。
“段全葛、凤迦异听命!”阁罗凤肃然道。
“臣在!”
“段全葛领一万望苴子为前驱部队,凤迦异领五千罗苴子为中军,孤领兵为后援压阵。”
“诺!”
凤迦异是阁罗凤之子,他披银甲,相貌俊美白皙,领命后舔了舔殷红的嘴唇,迫不及待想要尝尝敌人的鲜血是何滋味。
“等等,”阁罗凤拉住凤迦异的手,嘱咐道:“保重安全!”
“父亲勿忧,孩儿断不会有事,定让他们血洗西洱河!”
“你不要太急…你母亲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不,是朝廷欠我们的,不杀光他们难解我心头之痛,又如何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