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实不当人子,但强招这么多勛高者南征,其中还是有许多能征善战者。”安国臣评价道。
……
天快亮了,进攻方的段全葛也十分焦虑。
昨日他和凤迦异共同发起进攻,凤迦异所率领的罗苴子伤亡近千余人,算是伤筋动骨了。
今日凤迦异捨不得再让南詔的重甲兵衝锋了,攻城重任就全落到他率领的乡兵与望苴子头上。
他的部队以轻甲和无甲为主,说白了上去打就是添线的消耗品。
这种仗打起来吃力不討好,还容易背锅,巨大的伤亡与归国后各部族的怒气都得归在他头上。
前面他率领望苴子为前驱被埋伏就被后方的老头们大举建议严惩,要不是族兄段俭魏出面力保,他可能真难逃追责。
族兄段俭魏是南詔的战神,单凭领精锐诱鲜于仲通深入西洱河畔就是立国功勋,何况还有突袭爨氏,攻入滇中等战功。
正是在段俭魏的经营下,他们段氏在南詔的根基才越发稳固,他享受著段氏的荣光也想为家族尽力。
可是在唐军主力遭受重创的情况下,本该是轻鬆的追逐战,他都准备好一口气追到蜀中了。
万万没想到唐军居然敢在姚州守城,鏖战一日竟连罗苴子都被打退下来。
现在凤迦异居然还把攻城鏖战的苦差事交给自己,眼瞅著天边泛起鱼肚白,城头的唐旗在晨风里展开。
他仍抱有在大王领兵到来前攻克此城的期翼,但心底也知道那只是幻想。
不得不承认唐军虽老,但战斗力还挺能打的。
之前在西洱河河畔,他们还是占了主场地利才能贏得比较轻鬆。
现在唐军稳下来了,发挥出来的战斗力还是能稳稳压过他麾下的乡兵、望蛮和夷兵。
整肃唐军的將领到底是何方神圣?
据俘虏所言,是大唐从陇右调过来的猛將,此前曾进言以防守为主,不宜轻兵冒进,可惜被鲜于仲通拒绝了。
听罗苴子所说,他们攻打东门时,那陇右猛將射死了凤迦异数十旗手和传令兵,且力大无穷近战又锤杀数十猛士。
“中土还是有良臣猛將,真打起来只怕我们还是举步维艰啊!”
段全葛悲嘆一声,似乎有些理解当年阁罗凤为何寧愿忍受爱妻被姦淫的屈辱,也不愿轻易反唐。
即使庞大的帝国腐朽老迈,但恐怖的体量放在那,仍不缺少悍將猛士。
“准备进攻!”段全葛决绝地下令,既然已经起兵反唐,那唯有抱著必死的觉悟了。
“诺!”被安排第一梯队攻城的夷兵首领纵有无奈,但仍领命道。
西南诸夷比任何人都清楚南詔的手段,明知是当炮灰,但种族的存亡都握在南詔王手中,唯有死战方能保全种族存续。
今日东西两门的攻势都由夷兵展开,他们没有罗苴子那么整齐的阵列,唯有殊死吶喊。
但箭矢並无区分,破空而至,扎入密集混乱的阵列中。
夷兵瞬间就崩了,督战的南詔乡兵抽出刀直接斩杀逃窜的溃兵。
清晨的风里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吹开了新一轮攻城战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