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也向澄川寨和驻军安寧城的何履光发出过补给求助,理论上这確实是唯一可能来援助他们的军队。
所有人都在等张嗣源做出决断,將帅是全军的大脑,在收集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情报后,快速做出判断。
“集中上次从南詔缴获的山地战马,刀斧营和射生右营隨我骑马出城掩护友军,各营坚守城池,以旗语为號。”
他没有过多犹豫,一声令下,宣布出击。
安国臣劝道:“將军当坐守城中,末將前去即可。”
“国臣勿与我爭,澄川寨我颇为熟悉,一去便能分真假,且山地作战我更熟悉,唯有你坐镇城中我才能放心。”
“诺!”眾將唱诺,各领军令而出。
张嗣源点齐人马后,道:“弟兄们隨我出城,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讲完就將兜鍪的面甲放下,把脸遮的严严实实。
借著月光,百骑甲兵策驰在山路间。
弄栋城位於后世姚安坝子,周围山峦环绕,但整体属於滇中高原平坝区。
东山虽高,但並不险峻,附近山地多为低山丘陵,山坡跨度也不大,百骑很快就翻过山坡。
山间的唐军正在搬运物资,山脚则摆开了车阵,远处传来南詔方言的吆喝声。
“澄川张嗣源在此,山下何人?”
张嗣源勒马山岗,呼声撼动夜幕。
“我乃澄川守捉戍主张保寧也,我儿速来!”
山下传来沙哑熟悉的声音,张嗣源听得有些错愕。
他不是没想过会遇到熟人,可不曾想自家老头一把年纪了还要上阵。
“驾!”张嗣源打马下山,甲骑相隨。
山腰间运送著物资的人尽皆让开一条路,他们直抵山脚,停於车阵前。
他们立刻下马避於车阵后,命阵中援军將物资转移到马背上。
城中所抽调的刀斧手和弓弩手都是顶尖的骑马重步兵,类似安西陌刀兵,骑马只是为了节省体力与赶时间。
澄川守捉军所携带牲畜都是骡子,远不如高头大马能託运的多。
“父亲,你们先行撤离,接下来交给我。”
张嗣源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张保寧,自家老头貌似还是澄川所来运粮队的负责人,当即嘱咐道。
澄川守捉军里多了不少生面孔,但张保寧的话还是管用的,很快就组织他们搬运物资且战且退。
战场不是敘旧的地方,父子二人都有很多想问的话,但都没说出口。
张嗣源扣紧弓弦,与射生手们共同阻击不远处环绕的南詔骑兵。
唐军对付骑兵的惯例向来是射人先射马,可射出的箭矢却只在具装马鎧上擦出火星,转而无力落下。
这年头除了吐蕃,唐军已经很久没见过具装甲骑了,在唐朝与突厥漫长的战爭中双方都在卷速度,具装已经是歷史了。
偏偏有人要开歷史倒车,让捞出了歷史长河中的具装甲骑,並驰骋在南疆山野中。
“不是说来打山野村夫吗?他娘的,什么山民乡人能变成具装甲骑?”
豆卢波看旁边射生手射中两箭都被马鎧弹开,忍不住吐槽道。
他也精通弓弩箭术,射生军与刀斧营协同作战时,亦能客串射手且杀伤力强悍,但就算让他用弩射具装骑兵,想破防也不容易。
西南深山老林中也能组建重装骑兵太反常识了。
骑兵可不是说说就能组建,所需养护消耗极大,澄川寨有剑南道供给都养不起成建制的战马,只能用骡子代替。
结果他们眼里的蛮夷转手就派出来强悍的具装甲骑,颇有几分顛覆性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