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南中无往不利的具装甲骑今夜算是遇上了他们的克星。
可具装甲骑並非善类,碰上了硬茬子后,他们快速变阵,骑射掩护,压制丛林后的唐军重装步兵。
轰!
脚中箭的老兵艰难避开刺向树后的长矛,倒地不起,旋即被身后铁骑踏碎。
孟择见状,矮身往后退去。
“伍长,后面也来了。”姚易担忧地拉著他的袖子道。
孟择回首望去,只见衝过去的铁骑已经重新编队,合围过来,正切割林间四散的唐军。
两面都有箭矢射来,让树后的唐军避无可避,只能不断移动。
奔马啼声如雷,孟择的心臟也在剧烈跳动,身后的马啼声却越发密集。
他手心里全是汗,微颤著朝姚易喊道:“跑,莫回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耳畔轰鸣。
轧——
碎裂的半具马身滑到他脚跟前,半边脸后知后觉地感到温热的血浆在流动。
张嗣源手持一柄阔刃斧挡在他的前面,铁骑碎片散落在他的周围。
姚易也退了回来,车达持刀挡在前面,护住后方,黄奴儿等盾兵聚拢过来,形成环形防御。
豆卢波站在中间,將箭矢填入手弩,举臂瞄准,动作极快,准星尚可,连发三箭,一箭命中奔马的眼睛。
吃痛的战马疯狂晃动,及至近前,车达捅出长枪,刺穿颈鎧与胸甲结合处,一枪见红。
骑士被战马未消的衝击力向前摔出去,缓过劲来的孟择迅速补刀。
这个小方阵如战爭机器般绞动起来,来往奔行的甲骑一一被搅碎。
马弓难以射穿重盾,迅猛的骑兵难以拿捏难啃的龟壳。
张嗣源下令后,黄奴儿及时吹响了號角,高高抬起遭旗晃动,险些被被射中。
得到信號后,林中天兵结成越来越多的小方阵,反向分割搅碎甲骑。
老兵们的战阵协同都很熟练,稳住心態后,他们打起甲骑颇有章法。
小战阵中射生手先压制甲骑的速度,没了速度的衝击甲骑就是笨重的活靶子。
有碍於山林地势,具装甲骑无法做到集中人马大规模衝锋增强衝击力,才给了唐军分小队作战的空间。
特殊的山地甲骑兵种被唐军多样变化的战阵打得措手不及,主场作战反吃了地形的亏。
南詔甲骑的指挥是蒙氏子孙,此刻目睹具装甲骑惨烈的消耗,心如刀绞,他很清楚这是立国的武力根基。
今天他们带出来了四分之一的甲骑,不仅打不过唐军,眼瞅著就快被打残了。
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来及时止损,作为南詔珍惜的改造战士,是时候用他超强的武力来扭转局面了。
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摧毁唐军將帅,便可使其士气崩解,而他从一开始就在观察,终於锁定了那个身披明光鎧的將领。
唐將看起来著实壮大,但无妨,他胯下的战马是亲手养大且不曾阉割的马王,拥有冠绝六詔的恐怖启动速度。
只要他们衝起来,什么狗屁天兵,都会像西洱河畔的尸骸一样沦为肉酱。
“杀!”
少年的咆哮混合著战马的嘶鸣,仿佛要在漫漫歷史长河中宣布,他將在今夜后载入南詔的史册。
砰!
剧烈的碰撞似乎和以前的触感不太一样,他感到有些天旋地转,脑子有些昏沉。
下一刻,他的视野中世界顛倒了过来,脑子昏沉……
张嗣源呼出灼热的鼻息,压下因连番斩碎甲马而起伏的气血,巍然如山的身躯矗立於血泊中,虎视甲骑。
主將被阵斩成了压垮具装甲骑战意的最后一根稻草。
甲骑本就是自费带马来打仗的乡野豪强,打出这么高的战损比已经是靠情怀了。
现在主將都被阵斩,他们毫不犹豫,纵马退却,无心再战。
是夜,唐军大胜,南詔声东击西,连夜攻城被击退,山林野战被唐军斩获百骑甲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