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口就是,刘备身为皇叔,不想著光復汉室,去剿篡位的曹魏。
反而是因为异姓兄弟,来夺取荆州。
这是避重就轻,舍大义而取小义。
刘备听得勃然大怒,当即一拍桌子就要杀人。
“来人,推出去斩首示眾,以震慑东吴宵小,再有前来做说客者,这便是下场!”
气氛烘托到这儿,马謖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陛下且慢。”
“两国交战可不等来时,况且子瑜先生乃是丞相之兄。请陛下看在丞相面上,饶他一死。”
刘备没有再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谈是谈不拢的,最起码今天谈不拢。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更不可能拿到。
“子瑜先生,论年纪,在下或许可称一声叔父。”
诸葛瑾刚要答应,马謖就话锋一转。
“可先生偌大年纪,为何竟如此不明事理?既是请和,总要拿出点诚意来。”
“陛下曾与我说过几个条件,若是吴侯能答应,自然能免除兵祸。”
“子瑜先生,可有兴趣听一听?”
“当然,当然。”
诸葛瑾能不听么,他不就为这点事来的。
“方才先生所言,送还孙夫人和几位降將,这只是其一。”
“其二,潘璋马忠,范疆张达四人,也须送至二位將军灵前为祭。”
“这恐怕……”诸葛瑾话还没说完,马謖还有第三条。
“最后是其三,荆襄九郡,须尽归我主。”
看诸葛瑾面露难色,马謖不禁轻笑著问道。
“怎么,子瑜先生觉得,很难办么?”
“这,这,的確难……”
诸葛瑾囁嚅著开口,莫说荆襄九郡,就是潘璋马忠也不可能送来啊。
“难办那就別办了!”
“在下倒是还有主意,让吴侯给曹丕上表称臣。再將大乔小乔都送去洛阳,老曹家最喜欢这个。”
“如此一来,说不定曹丕会发兵相助!”
听到两位乔夫人被马謖出言羞辱,诸葛瑾顿时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可要辩驳,却又不像马謖豁得出去。
正尷尬间,刘备似乎也失去了耐心,让人送诸葛瑾出去。
临別前,马謖还是保持风度对诸葛瑾行礼道別。
“明日我大军便將顺流而下,倘若下次来乞和的仍然是先生,便不用再跑这么远。”
“估摸著,在巴东或者秭归,就能见到。”
诸葛瑾离开后,刘备和马謖先是对视,隨即同时哈哈大笑。
屏风后面憋坏了的张飞,一脸懵衝出来。
他早就想出来了,在诸葛瑾说责任都在吕蒙身上的时候,他就想出来扇他大嘴巴子。
但一想到他现在是个死人,出来可就坏了马謖的计划,硬生生忍到了现在。
“大哥,幼常,你们在笑什么?”
刘备摇了摇头,嘆息道。
“朕本以为,中年得遇丞相,遇庞士元,遇法孝直,终將完成兴復汉室之大业。”
“不期云长被害,荆州沦丧他人之手,朕一度觉得此生无望。”
“不曾想,在朕行將就木之年,还能得幼常相助。”
“乃朕之幸甚,汉室之幸甚,亦是天下之幸甚。”
“这叫朕,如何能不笑!”
马謖愕然,久久没能回过神。
原来刘备,笑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