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最前面的陆逊,形单影只,孤零零一个人。
暗暗苦笑一声,陆逊当然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但今天无论如何也得面对。
“伯言几时回来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逊转过身,连忙行礼。
“子布先生,在下昨夜方归。”
“且稍后片刻吧。”张昭拄著拐杖与陆逊並肩站在一起,“大王应该快到了。”
不多时,有侍从出门宣召,让眾臣覲见。
一眾文武分列两班,鱼贯而入。
武將这边,陆逊打头。文臣那一队,自然是张昭为首。
“眾卿,现曹丕亲征,统十数万大军南下,诸位可有破敌良策?”
“但有一条,切不可再提称臣纳贡送子为质之事。若称臣有用,曹丕便不会南下。”
张昭身后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人,顿时缩了回去。
既然孙权已经定下了主基调,要打。
那就只能是考虑怎么打。
陆逊先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担忧。隨后孙权便將问题拋给其他人,询问该怎么解决。
“刘备岂能如此行事,唇亡齿寒之理难道他不明白?”
“那马謖小儿先前在我江东,狂悖如斯,如今遇见曹军便胆小如鼠?”
看见群情激奋,孙权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诸位的意思,咱们把刘备和马謖骂一顿,蜀汉就会出兵?”
顾雍站了出来,“大王,以臣之见,不如遣一使臣,前去陈述利害。”
“若我江东被曹氏所灭,蜀汉又能撑多久?”
陆逊苦笑一声,马謖这手阳谋,他明知道会亏,但也不能不上套。
“元嘆先生,道理刘备都懂,但他完全可以等曹军南下后,再趁势取江陵。”
“今时不同往日,我们需要仰人鼻息,如之奈何?”
不过是说了句实话,陆逊却引来了一堆指责。
说要不是他打输了夷陵,怎么会这么被动。
夷陵战败,陆逊固然有责任。可真的能全怪他一个人?
那为了噁心刘备,把江陵让给曹操,是谁出的主意?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陆逊却没能说出口,只是朝著孙权躬身行礼。
“是臣无能,请大王免去臣三军都督之职,另择贤明之士。”
孙权没说话,结果骂陆逊的更多了。
什么意思?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要撂挑子?
三军大都督这职位,你不干,有的是……
好像这个节骨眼上,也没什么人愿意干。
那不是你陆逊留下来的烂摊子,凭什么你拍拍屁股走人?
当然不会任由陆逊挨骂,孙权出言安抚。
“伯言,请辞之事休要再提。”
“你是孤的左膀右臂,將来若是孤有何疑难之处,早晚还要请教伯言。”
“眾卿也不得再提夷陵之事,如今曹魏兵临城下,我等当戮力同心,共守江东。”
话说到这,孙权已经是顶著压力在给陆逊撑腰。
当然也是陆逊自己决绝,来一手辞职,逼得眾臣无计可施。
选择谁去出使的时候,没人愿意主动去。
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干得好也是挨骂,干不好更要挨骂。
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落到老熟人身上。
“传孤旨意,著诸葛瑾为使臣,前往江陵,与蜀汉商议抗曹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