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放心,都记著呢!”孙民翻开帐本,指著上面的密密麻麻的字跡,“王虎那队杀了七个官军,个个都核实过了;还有李狗蛋,单人砍翻了两个架云梯的標营兵,按规矩该升伍长,管五个弟兄!”
张大特意在战前设置专门记录战果之人就是为了现在
听到战报后张大迈步走到那名叫李狗蛋的男子面前,这后生才二十出头,今日一战来来回回,手上的血泡磨起又磨破数次,血液更是混著尘土凝成了红色的硬块。
张大见状亲自从怀里掏出三两银子塞进他手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儿郎,有种!从今日起你就是伍长,好好带著弟兄们,往后立功的机会多著,拜將封侯!”
李狗蛋没听清张大说什么,只是一直盯著那三两银子看,想必没见过这么多钱,他愣了愣,这才將握著银子的手猛地收紧,眼眶一下子红了,哽咽的连忙道谢
周围的乡勇们见了,眼神里渐渐有了光亮,有些人开始口呼万岁,疲惫似乎也淡了些。
张大心中稍安,又挨著城头走了一圈,凡是杀敌多的、守城时敢冲在前头的,都亲自给发了赏银,又升到了伍长、什长的小官
等赏银髮完,天已经擦黑,城头点起了火把,跳动的火光把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而且疏忽不定。
张大召集张文、周文曲、李二等几个骨干,蹲在城头上,借著月光看著邵阳县外
“黄朝宣也是个人物,第一次攻城折了这么多人还不滚回老家,想必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今夜就会来改攻其他城门。”
周文曲点头附和:“大郎说得对,那黄朝宣贪功又急功近利,输了这一阵,定会想办法扳回来。咱们东门的城防得赶紧修补,滚石和热油也得连夜补充,刘病活那边已经带著人上山採石、熬油了,明早就能送来。”
“南门和西门也不能鬆劲。”张文补充道,“虽说那两处地形险要,可万一黄朝宣派兵迂迴,趁虚而入就麻烦了。得多让人多派些哨探,盯著官军大营的动静,一有情况立马传信。”
李二攥著拳头,脸上止不住的疲惫
“若是他再攻东门,俺不能保证他摸不到上头了,弟兄们太累了,死的死伤的伤,感觉撑不住下一场廝杀。”
“明日俺来守东门!”
张文跃跃欲试,连忙推举自己,毕竟按照之前在县署眾人商量的结果,他是作为最后的底牌出马,一旦东门守不住了他才能带著最后百余人前往支援
张大沉吟片刻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
“目前还轮不到你,不急,轮换著来吧,让轻伤的弟兄先守夜,重伤的好好养伤,明日一早换班。另外,让王腿再派些哨探,离官军大营近些,看看官兵是不是在调兵,有没有往周边村落逼要乡勇。咱们还是按之前的法子,守三放一,东门死防,北门虚掩设伏,耗著他!”
几人低声商议著,把修补城防、补充物资、哨探布防、弟兄轮换的事一一安排妥当……
城下的官军大营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然而张大只觉得他像是蛰伏的野兽,等著下一次扑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