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盯著舆图,脑海中飞速梳理著歷史的脉络与眼前的时局,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见闻交织在一起,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覆推敲
良久,张大才缓缓开口
“回督师大人,草民以为,张献忠入川之后,下一步的图谋,分三步走”
“哪三步!”杨嗣昌眼中精光暴涨
张大抬手,指著舆图上川东的大寧、巫山、奉节一带,沉声道:
“第一步,立足川东,稳固根基。张献忠新败之余,士卒疲敝,粮草匱乏,嫡系兵力折损过半,绝不敢贸然深入川中。他必定会先以川东为根基,占据大寧、巫山、奉节、云阳四县,依託三峡天险,阻击入川的官军。同时,他会在川东裹挟流民,加上川东贫瘠,官军防备薄弱,正是他休养生息的最佳之地。”
接著,张大的手指向西移动
“第二步,攻略川南,扩充实力。待川东稳固,兵力扩充至三万以上,粮草充足之后,张献忠必定会挥师南下,攻取重庆、瀘州。拿下重庆,便掌控了长江水路,可顺江而下,威胁湖广,可逆江而上,直逼成都;
瀘州乃是川南重镇,盛產粮食、盐铁,拿下瀘州,便解决了粮草、军械的根本。更重要的是,川南土司林立,兵力孱弱,张献忠可趁机收编土司武装,进一步壮大势力。”
最后,张大的手指重重落在成都府
“第三步,围攻成都,割据蜀地。成都乃是四川首府,天府之国,沃野千里,钱粮充足,人口百万。张献忠最终的目的,必定是围攻成都,占据四川全省,效仿当年刘备,据蜀地而自立,与朝廷分庭抗礼。一旦让他占据成都,整合全川资源,届时官军再想入川围剿,难如登天,必成心腹大患!”
一番话说完,大堂之內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盯著舆图,顺著张大的指引,將张献忠看的一清二楚,仿佛张大就站在张献忠身边,亲眼看著他部署一般……
眾將久久失语,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张应元倒是奋笔疾书,笔尖在麻纸上飞速滑动,將张大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仿佛自己又要立下盖世功劳
万元吉抚著鬍鬚,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讚嘆
“奇人!精准,精准至极”
杨嗣昌站在原地,浑身微颤,眼中满是震撼。
张献忠的野心他居然看得如此通透,这份天赋,堪称妖孽!
“好!好一个三步走!”杨嗣昌连声讚嘆,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那依你之见,官军暂时无法入川,该如何遏制张献忠,不让他顺利实施这三步计划?”
张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道
“遏制张献忠,核心在於锁其门户,断其臂膀,扰其根基,缺一不可!”
他指著舆图,逐一细说
“第一路,扼守三峡,锁其东出之路。即刻调遣湖广水师,进驻夷陵、荆州,封锁长江三峡水道。张献忠即便拿下重庆,若无水师,绝不敢顺江而下进犯湖广。只要三峡不失,他便只能被困在四川,成为瓮中之鱉,无法与中原、湖广的流寇呼应。”
“第二路,联络土司,断其扩充之源。川东、川南土司眾多,杨应龙、奢崇明之乱虽平,土司势力仍在。朝廷即刻下旨,册封川蜀各路土司,许以高官厚禄、钱粮赏赐,令他们坚守城池,阻击张献忠。土司兵熟悉山地作战,可不断袭扰张献忠的粮道、营地,让他无法安心屯田、练兵,势力便无法快速膨胀。”
“第三路,屯兵川北,阻其入陕之路。调遣陕西总兵贺人龙,率部进驻汉中、广元,扼守川北咽喉。张献忠若在四川受阻,必定会想北窜陕西,与当地流寇会合。只要汉中、广元稳固,他便四面被困,只能在四川一隅之地苟延残喘,待朝廷主力腾出手来,便可三面合围,一举荡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