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天还未暗时,经验丰富李过便断定破城绝非易事,而面对李自成的催促他自然是心急如焚,见北门久攻不下,於是大骂了一句,接著便暗中调集工兵,顶著明军火力,在城门下穴地填药,埋设大量火药。
直到现在才部署完善
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北门博望门轰然炸开,砖石飞溅、烟尘漫天,厚重的城门被炸得粉碎,城门洞开!
“冲啊!”
闯军骑兵趁机蜂拥而入,嘶吼著杀入城內,铁蹄所过之处,北门的明军残兵非死即伤。
左光先本来以为夜间可以休息了,见状,目眥欲裂,悲痛欲绝,率最后残兵拼死堵截,身中数枪、刀痕遍体,依旧挥刀杀敌,最终力竭倒地,被乱枪刺穿胸膛,壮烈战死。
临死前,他面朝襄阳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力竭
“督师……末將……尽力了……南阳……守不住了……”
正如同张大担心的那样,所谓的完整防线一旦有一处被攻破,那么全线立马崩溃!
北门一破,明军全线溃败,再无组织抵抗之力,闯军如洪水般涌入南阳城,街巷间顿时陷入惨烈混战。
喊杀声、哭喊声、兵刃碰撞声、房屋燃烧声交织在一起,昔日繁华的宛城,瞬间沦为人间炼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烟火冲天、哀嚎遍野。
陈永福在西门得知北门失守、左光先战死的噩耗,悲痛欲绝、仰天长啸,却依旧率残兵死战,节节抵抗,只是城门全面崩溃,只能退守中心街区
而黄得功率总预备队也拼死反击,与闯军展开惨烈巷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麾下士卒死伤惨重,却依旧寸土必爭;
周世禄、王定国率部护卫府衙、粮仓等要害,也开始与闯军接触搏斗,双方士卒都杀红了眼……
只是一切反抗都如蜉蝣撼树
最终,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南阳府衙失守了
只见闯军大旗插上府衙屋顶,大明旗帜被砍落、践踏在地,南阳城防,已然彻底崩解。
甚至李自成听见此事都已经策马入城,毫不在乎残余明军,踏著满地鲜血与尸骸,望著满城火光与硝烟,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眼神睥睨,命令道
“传令全军,肃清残敌、安抚百姓,南阳已破,中原大局已定!接下来,休整兵马,扩充实力,挥师东进,直取洛阳,夺取福王亿万財富!”
闯军士卒纷纷欢呼,声震四野,此时明军残部退守中心狭小街区,四面被围,弹尽粮绝,陷入彻底绝望,只能凭藉街巷工事拼死抵抗,苟延残喘。
不过应该很快就结束了,他们都活不过今晚
然而就在闯军欢庆胜利、明军残部绝望死守、南阳城將要彻底沦陷之际,一名斥候经过层层阻拦,衝到李自成面前,膝盖跪地、身体颤抖,带著极致的惊恐与慌乱
“启稟闯王!大事不好!北方急报!洛阳方向……洛阳方向官军突然出兵!轻骑数千,倍道兼行,星夜奔袭,已攻破我军后方卢氏、洛寧县城,焚毁全部粮草輜重,老营失守,粮草尽毁,將士家眷被俘,全军后路……尽断!”
话音落下,李自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如遭雷击,猛地勒住韁绳,身下战马也受惊人立而起,长嘶震天
“你说什么?怎么会!”
面对李自成的不可置信,斥候又复述了一遍……
李自成死死盯著北方洛阳方向,眼中杀意滔天,又惊又怒、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不可能!朱常洵那贪財怕死、昏庸无能之辈!王绍禹、李仙风那等庸碌怯懦、苟且偷生之徒!怎敢出兵偷袭我军后方!怎敢断我后路!”
牛金星、宋献策脸色骤变,他们虽然也不知为何这洛阳城三个草包敢有如此气魄,但是很明显,此时最为关注点並不是这个……
“闯王!后路被断、粮草尽焚,我军腹背受敌,陷入绝境!南阳不可久留,需即刻决断,或回师救援老营,或火速撤离,另寻根基吶!”
刘宗敏、田见秀等將亦是面色惨白,军心大乱,原本欢庆胜利的闯军,瞬间陷入恐慌与混乱
风雪漫捲,烟火冲天,南阳城的明军残部在绝望中听到的廝杀声突然越来越远,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