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笔尖疾走,字字仿得桀驁狠戾:“密令洛阳细作,本部大军不日主攻南阳,克南阳城后即回师奇袭洛阳。尔等暗中联络饥民溃兵,伺机作乱。福王吝嗇、巡抚怯懦、总兵贪鄙,三人必拥兵不出,我可南北两顾,尽在掌握。约定暗號,城外举火为號,城內即刻开城接应,不得有误。”
写罢,张大看了又看,觉得福王看到此信后必定惊恐万分,十分满意,於是將信笺揉皱,染上泥污雪水,佯装藏匿於怀中,唤过一名精锐骑兵:“你扮作闯贼细作,在城门附近故意行踪诡秘,引守军抓获,搜出此信,直接送交王绍禹。记住,寧肯受刑,不可露馅。”
那人得知自己结局后,依旧凛然领命,转身离去。
未及半个时辰,城门处便传来喧譁,一名“细作”被守军按倒在地,怀中密信被搜出,火速送往总兵府。
王绍禹正为流言焦头烂额,捧著这封沾满泥污的密信,双手抖如筛糠。
又是这一招!
李自成的狠辣计谋他早有耳闻,细作潜伏、里应外合的伎俩更是屡见不鲜。他越看越怕,额头上冷汗直流,肥胖的脸颊惨白如纸
“完了……闯贼竟真有细作在城內,还约定了暗號!这洛阳城,守不住了!”
於是王绍禹不敢耽搁,嚇得他连忙揣著密信连滚带爬赶往巡抚衙门。
而李仙风本就胆小如鼠,看完密信,一屁股瘫坐在椅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这个天杀的狗贼!拿了南阳还不够,居然还想来取洛阳!王绍禹!我等不能按兵不动,李自成一来我们全要死!你亲自带兵抵抗李自成!”
听到李仙风说出这话,更是让王绍禹嚇得连忙摇头,一遍又一遍的说著李自成凶狠,他不敢
李仙风大骂一声废物,接著两人对视一眼,再不敢心存半分侥倖,即刻联袂赶往福王府,稟报这“惊天噩耗”。
此时福王府承恩殿內,朱常洵本来是想召集两人议事,然而当看著那封密信,只觉眼前一黑,差点从太师椅上栽下来。
“娘嘞!本王怎么这么倒霉!”
他本就被流言搅得寢食难安,如今证据確凿,闯贼细作就在身边,破城之日便是他身死財散之时,哪里还顾得上吝嗇怯懦,颤声嘶吼:
“怎么办!你们说怎么办!你们二人皆是朝廷大臣,如今还要坐以待毙,等著被闯贼宰割吗!”
李仙风躬身苦劝:“王爷,事到如今,唯有出兵!或许真的可以如那个张大所言,出兵偷袭闯贼老巢卢氏、洛寧,断其粮草退路,李自成腹背受敌,必然不敢攻打南阳,洛阳之危也可化解!若是再不出兵,一旦南阳失守,闯贼大军压境,细作在內作乱,洛阳必破,王爷您……”
朱常洵不顾身旁的王绍禹脸色大变,感觉如同认了命要赴死一般难看,於是正要开口应允,殿外忽然传来厉声通报
“河南监军道僉事、督师行辕参赞军务张大,持督师令牌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