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的誓言声很是盪气迴肠,即使已经停顿许久,但犹在堂中迴荡
“都演到这种地步了,我求你给我个答覆吧就算不是什么四县一州也好啊”
张大在心中暗自叫苦,实在是不想,在和杨嗣昌斗智斗勇勾心斗角了
终於,在沉默半分钟后,杨嗣昌还是將扶著他臂膀的手微微用力,让张大起身
这位辅臣眼底的审视隨著张大的发誓已化作温和的笑意,语气中稍微的真诚了些
“好儿郎,你既有此忠心,本督自然信你。”
杨嗣昌缓缓踱回主位,接著就外面的侍从僕人又叫了过来,似乎接下来的事就不是那么的隱秘了,接著对那些僕人抬手示意添茶,“只是乱世之中,空有誓言不足为凭,君臣相得,更需骨肉相连、休戚与共。本督思虑再三,愿將妻家表妹杨氏许配於你,为你侧室,不知你意下如何?”
给大官当,还送个老婆!
这是哪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事,只是对张大来说,这也算是一点警告
將那杨氏送来肯定是为了监视张大的一举一动,制衡他在湘中独大的权势
於是张大猛地抬头,既没答应,也没有立马跪谢,有些进退两难
杨氏——是杨嗣昌的妻家表妹,论辈分是督师至亲,论身份是官宦贵女,年仅十五六,温柔知礼之名早已在襄阳府中略有流传
拒绝?那便是当眾打杨嗣昌的脸面,和明说自己心怀异志、不愿受朝廷羈绊,先前所有忠心誓言都是隨意说说的没什么区別了。
以杨嗣昌的心性与手段,说不定连踏出这督师行辕都有些难,更別说执掌宝庆……
张大是觉得答应的,毕竟之前给自己树立了个好色之徒的性格,现在又装作专一……也不合適了
可是那样就等於在身边安插了一双日夜紧盯的眼睛。
难道自己真的对大明有什么念想吗?真的打算让大明世世代代传下去吗?
万一以后要暗中积蓄力量了,岂不是皆会落入杨氏眼中,再一字不差传回杨嗣昌耳中?
张大脑海中飞速翻转,片刻间已想通利害关节,只是面上又故意摆出惶恐无措之態,慌忙再次躬身,语气恳切又带著几分侷促。
“辅臣这怎么行?”他连连推辞,头垂得更低,“卑职出身草莽,曾举兵抗官,罪身余孽,怎敢辱没辅臣亲眷?况且卑职早已与邵阳乡绅之女周念慧定下婚约,不久前已完婚,立为正妻,不敢再委屈贵女屈居侧室,此事万万不敢从命!”
本著又不是自己的女儿入做小妾,杨嗣昌並不在乎,所以只是抚须轻笑
“你不必惶恐,更不必推辞。这事就这么定了”杨嗣昌声音平静,开始做做媒,“本督知你已有婚约,所以此女入府,仅为侧室,侍奉你左右,安稳度日。”
张大还能说什么?
“督师之命,张大不敢不从”
杨嗣昌见张大还有些迟疑,有些不悦
就算不是我的女儿,你不也是高攀了?
“你道本督是以此监视你?错!乱世用人,疑则不用,用则不疑。本督將至亲表妹许配於你,是给你名分,给你靠山!你出身乡野,无门无派,朝野之中多少清流文官、湖广官场多少旧势力,皆轻贱你出身,暗中掣肘你行事。有了这层姻亲,你便是本督的亲人,是杨家门下之客,从此无人再敢轻辱於你,无人再敢暗中构陷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