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张大思乡心切,太像回到自己的龙兴之地,所以车队一连行了整整九日,这才进入邵阳府境內。
官道之上,往来行人渐渐增多,大多是挑著货物的商贩、赶著牛车的农户,人人面色平和,不见惶恐之色。沿途村落炊烟裊裊,鸡犬相闻,青壮在田间劳作,孩童在路边嬉戏
这应该都算是他的功劳吧
这日午后,车队行至邵阳城外三十里的回龙铺。
此处是进入邵阳的咽喉要道,山路渐缓,平原开阔,前方官道直通县城。
忽然,前方斥候快马疾驰而回,高声急报
“启稟僉事大人!前方数里之地,尘头大起,有大批骑兵疾驰而来,人数约在千人以上,甲仗鲜明,不知是敌是友!”
隨行的亲卫统领脸色一变,立刻拔刀出鞘,厉声喝道
“列阵!保护僉事大人与夫人!”
五百精骑瞬间列成防御阵型,长矛前指,三眼銃也隨即上膛,杀气腾腾,气氛骤然紧张。
杨倩倩微微蹙眉,下意识靠近张大。而张大则是哈哈大笑,接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平静,毫无惧色,掀开车帘,望向远方尘头,即使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他嘴角依然勾起笑意。
“不必惊慌。”张大淡淡开口,声音沉稳,“在我宝庆府境內,能有这般精锐骑兵、敢直面我车队而来的,除了我自家的兵马,还能有谁?”
张大说完此话显得极为自豪,也该让这些襄阳的兵卒看看自己一手打造的邵阳兵马了。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工夫,远方尘头越来越近,千余骑身披黑甲、腰佩环首刀、手持长矛马槊,气势如虹,如黑云压城般席捲而来。
为首一將,面容英武俊朗,身形挺拔,正是张大的亲弟,邵阳守军主將——张文。
张文率部疾驰至车队百步之外,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震天。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车队前方,单膝跪地,甲叶鏗鏘作响,声音故意洪亮如钟
“末將张文,奉僉事大人之命,镇守邵阳,操练兵马,今闻大人荣归,特率骑兵营全体將士,前来恭迎大人入城!”
身后千余骑齐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將预演的话语齐齐说了出来
“恭迎僉事大人荣归故里!恭迎夫人平安归来!”
声震云霄,气势磅礴,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张大掀开车帘,缓步走下马车。数月不见,张文愈发沉稳干练,眉宇间煞气內敛,多了些大將风度,身后的骑兵营更是甲仗鲜明、队列严整,个个身形魁梧、眼神锐利,张大一看便知自己离开邵阳的这些日子他们並未缺少操练
“二弟,快起来!”张大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张文,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满是欢喜,“许久不见了,你小子好像瘦了!辛苦你操练兵马了”
张文站起身,望著兄长,眼中满是崇敬与激动
“大哥在襄阳、河南立下不世奇功,奇袭洛阳、焚毁闯贼粮草、解南阳之围,威名传遍天下,湘中百姓人人称颂,我在邵阳日夜操练兵马这算得什么辛苦!?”
张大笑著点头,转身牵过杨倩倩的手,將她拉到身前,介绍道
“二弟,这是杨倩倩,督师辅臣杨嗣昌的妻家表妹,大哥已与她成婚,立为侧室,往后便是你的嫂嫂。”
杨倩倩微微屈膝,敛衽行礼,声音轻柔婉转:“见过二爷,一路劳顿,有劳二爷远迎。”
张文何等机灵,一眼便知杨氏身份特殊,再加上这么显赫的家世,自然是不敢怠慢,立刻躬身行大礼,態度恭谨至极:“张文见过嫂嫂!嫂嫂一路风尘僕僕,辛苦万分,末將已在城中备好居所,定让嫂嫂住得安稳舒適。”
寒暄过后,张大肯定是急著去看看其他人如何了,是故一行人不再耽搁,立刻启程。
路上,张大与张文並立骑马,转头问道
“邵阳城內近况如何?一切可还安稳?我走了后,你等不会荒废政事吧”
“哪里的话!”
张文正色回道
“兄长放心,一切皆按兄长临行前的吩咐办理,没有半分差池!”
“如今俺们那里的四门城墙加高五尺,护城河疏浚拓宽,增设敌楼八座、炮台十二座,粮仓又存粮三万石,足够两万大军食用一年;武库新增鎧甲千副、腰刀五百柄、三眼銃两百支、小型火炮五门。”
“大哥走了以后,流民也完全悉数安置,分田耕种,无人敢作乱。”
“至於兵马……哈哈,大哥你別和嫂子说……我们这步兵扩至三千人,骑兵营扩至一千两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