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根根虚虚实实的牵连之间,终於有一道,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痕跡映入他眼中。
那道牵连不过两三步远,便垂落在他身前一片空无之处。
李望乡运起双目,仔细观看,那一点点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像是一个人。
像是被什么东西悬在半空。
一侧面孔空塌得厉害,像是少了一只眼。再往下,本该是双腿的位置,气机却断得极狠,几乎只余两截模糊残影,仿佛曾被齐根斩去。
也就是此时,识海深处微微一震。沉默许久的宝镜有了回应。
像是宝镜,在这一瞬间……认出了什么。
又或者,被什么东西勾动了。
掌功殿中那无数黑白分明的“眼”,竟像是同时將目光聚了过来。
那种被死死盯住的感觉一下暴涨到极致。
李望乡眼底猛地一痛,几乎本能地闭上了眼。
不能再看了。
只这一眼,已足够他確认两件事。
其一,倖存者就在殿中,只是被“还幽”大人隱去了形跡。
其二,此人,的確与宝镜有关。
李望乡在原地静立良久,才一点点心中翻涌的寒意。
再睁眼时,殿中已恢復如常。
空殿依旧空寂,灰白褪去,风声若有若无,仿佛方才那一幕从未出现。
他缓缓抬眼,望向大殿深处那片仿佛永远照不透的阴影,低声开口:
“弟子……明白了。”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一缕风。
可说出口时,他心中却已经生出另一个更冷的念头——
『这个倖存者也引起了宝镜的反应,说明我和他是有著相似的情况的。可『还幽』大人为何禁他而不禁我。』
『是因为我还是天玄宗真传...』
『还是说,我的事另有安排。』
李望乡不再多看,也不敢再停,转身向殿外走去。
风雪迎面而来。
他走下玉阶时,心中已只剩下一个念头。
腐水渊,必须拿下。
因为那很可能,不只是他的退路。
而是他,唯一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