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唱名执事,声音不高,却传得很清楚:
“下一块地。”
“杜某,拿全部仙功应。”
满场骤然一静。
顾承刚,和谷向阳都纷纷转头看向他。
连唱名执事都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主案。
申白没有说话。
唱名执事喉头轻滚,只得继续展开图卷,高声唱道:
“第一重环,丁字四號灵地——断云坡。”
“底价,五十仙功。”
杜衡连半息都未停,直接开口:
“一千仙功。”
“杜某不爭那些大灵地,只想求这一处小灵地安身”
“往二位师兄成全。”
这一口价砸下来,台下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谁都听得出来——
这不是在爭地。
这是给另外两家难看。
唱名执事报完价格后,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顾承嵐和谷向阳。
这二人都未开口,这是第一重环最后一块灵地。就算杜衡拍得了,又有何妨?
所以,顾承嵐不打算再爭。也算是卖给杜衡一个面子。
可是,谷向阳却微微一偏头。身后,一名录名弟子缓缓举起了牌。
“一千一仙功。”
顾承嵐一惊。隨机传音给谷向阳,问其何意。
这时,杜衡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竟还笑了笑,继续抬价。
“两千仙功。”
“莫非今日这问玄台上,除了两家,旁人连块碎地都不配拿?”
谷向阳身后的录名弟子,坚定的举牌。
“两千一仙功。”
这一下,台下的议论声又重新想起来了,方才要走的人,也都一一回座。
“怎回事,杜衡不像是没脑子的啊……”
“他这是故意搅局……”
“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杜衡哪里的底气?”
顾承嵐已经变了脸色。再一次传音,“谷师弟,这杜衡有意搅局,背后必有依仗,大势已定,我们不必再爭。”
谷向阳依旧不理。
杜衡却像是终於被这一声声附和托住了气势,继续逼近:
“三千仙功。”
“执法殿殿主,你难道看不出谷向阳故意为难我嘛,看不出第一峰,第七峰勾结意图瓜分云梦大泽嘛。”
“执法殿当真能够容忍?”
谷向阳身后的弟子,再一次坚定举牌
“四千仙功。”
杜衡装也不装了:
“五千仙功,这断云坡,我杜衡要定了。”
“诸位,你们就眼睁睁看著两家分席嘛!”
这句话出口,台下原本只是低低窃语的人,终於有人站了起来,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
“是啊!”
“这还竞什么?”
“我等坐在这里,是看戏的不成!”
声音一高,场面便再也压不住了。
前排一些小峰头弟子、外门筑基,本就被前头那几轮分席般的落锤压得心头髮堵,如今被杜衡这一句一挑,竟像齐齐找到了出口。
“这不公!”
“庶务殿到底管不管!”
“若只准两家拿地,何必让我等来这一趟!”
问玄台上,嗡然声终於连成了一片。
唱名执事脸色发白,连手中图卷都微微发颤。
杜衡立在场中,胸口起伏,忽然猛地抬手一指。
“我不认这个结果!”
“今日这竞购——是分席,是私通,如果今日是这个结果我杜衡就撞死在这台上。”
轰的一声,满场彻底乱了。
也就在这一刻,那位始终立在申白侧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执法殿殿主,终於抬了抬眼。
他望著台上这一幕,目光缓缓移向申白。
声音不高,却像一下压过了满场嘈杂。
“申师弟。”
“我今日,倒真看了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