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夏態度温和,黄癩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话锋陡然一转。
身子微微前倾,黄癩子直勾勾地盯著方夏。
“哎,可不是嘛!这日子都不好过啊!
前几日黑山妖魔暴动,我黑虎帮也损失了不少弟兄,手头也紧得很。”
顿了顿,黄癩子话里藏话道:“夏哥儿,你家搬来这北城也一年了,这月例钱,是不是也该交了?
若是你家一时周转不开,没关係,我这边可以先给你垫上。
每日就收你三文利,等日后你家有钱了,再一併结清,你看如何?”
方夏手掌微微攥紧,心底冷笑更甚。
这黄癩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看似大方仗义,愿意替方家垫交月例。
实则字字都是算计,藏著吃人不吐骨头的心思。
大哥方青虽被妖魔重伤,断了左臂,破了武道根基。
可他终究是武举秀才,有功名在身。
大夏以武立国,与士族共治天下。
只要有功名在身,便是士人阶级,户籍也归为武籍士人。
方家虽没落,可只要大哥活著,这份功名就还在,便是正经的士人。
方夏心底清楚,士人阶级有其规矩。
连官府的田税、商税,方家都能凭藉这份功名豁免。
黑虎帮虽在黑山县有几分势力,垄断外城地盘与黑山贸易。
帮主更是通脉聚气境武者,可终究是地下帮派,上不得台面。
绝不敢公然欺压有功名在身的士人。
若是黑虎帮敢明目张胆欺压方家,便是坏了士族规矩。
黑山县所有通过武举,有功名在身的士人,绝不会坐视。
可若是方家主动上交月例,那便是自甘墮落,自降身份。
日后再想抬起头来,便难如登天。
更何况,黄癩子说的每日两文利,看似零碎,可利滚利下来,年息高得骇人。
用不了多久,就能將方家彻底拖入深渊,永无翻身之日。
这份用心,何其歹毒!
想通这些,方夏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不动声色地打岔。
“多劳黄老哥费心了,有心了。
不过黄老哥怕是忘了,我大夏以武立国,与『士族』共治天下。
我家虽落魄了,可大哥乃是武举秀才。
家中还有武举功名在身,户籍仍是武籍『士人』。”
方夏微微抬眼,目光直视黄癩子,一字一句道。
“若是我家给贵帮上交月例,传了出去,外人只会说黑虎帮坏了士族的规矩。
这对我家与贵帮,都没什么好处吧?
黄老哥乃是淬体皮关高手,见多识广,应该清楚其中的利害关係。”
黄癩子脸上的假笑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连摆手:“瞧我这记性,真是糊涂了!
竟忘了夏哥儿家有功名在身,是我失言,失言了!”
一边说,黄癩子一边对著方夏拱手赔罪,姿態放得极低。
“多亏夏哥儿提醒,不然我今日可就犯了大错!
得罪得罪,还请夏哥儿海涵!”
方夏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淡淡摆了摆手:“黄老哥说笑了,不知者不怪。
我还有事,先回家了,黄老哥自便。”
说罢,方夏径直离去,脚步沉稳,神色平静。
黄癩子看著方夏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却终究不敢上前阻拦。
他心里清楚,方夏说的是实话!
欺压士人,乃是大忌,便是帮主也不敢触碰这条底线。
咬了咬牙,黄癩子转头看向陆叔夫妇,怒火又涌了上来。
不过方才被方夏扫了兴致,黄癩子也没了继续纠缠的心思。
“三日之內,喜钱凑不齐,拆你家房子!”
留下威胁的狠话后,黄癩子带著影三、麻七,骂骂咧咧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