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夏能谦逊,知敬畏,周成心中暗自讚许。
武道之路崎嶇艰险,从无一帆风顺。
古往今来,多少盖世天骄、气运惊人之辈,皆因少了这份谦逊敬畏之心。
骄矜自满,最终遭劫。
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武道修行,敬畏天地、敬畏前路,方能走得长远。
这份心性,弥足珍贵。
“此子將来不可限量,或许会比林游走的更远?”
看著方夏谦逊不矜的模样,周成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方夏虽是丙下根骨,可悟性好、定力佳,还怀有敬畏之心,实属难得。
这般心性...
而林游.......
周成虽只见了寥寥数面,却也隱约察觉到,林游虽天资卓绝,却功利心重、心气高傲。
这恰恰是武道修行的大忌!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之意,让方夏微微一怔,心中有些摸不著头脑。
...........
修习了片刻,两人又在静室之中对招。
方夏全神贯注,在与周成对招中,將桩功、呼吸术与青阳掌融为一体。
不过片刻,他便浑身大汗淋漓,衣衫尽数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周身的气血奔涌不息,四肢百骸开始酸胀发麻。
可每一次气血流转,都让皮肉得到淬炼,经络愈发通畅。
“桩功、呼吸法、打法,三者果然要相辅相成,才能显出妙处?”
缓缓收功站定,方夏微微喘息,周身气血依旧在翻腾。
周成看著他,含笑问道:“方师弟,此番练拳对招,感觉如何?”
方夏先是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如实开口:“师弟能清晰感觉到,气血运转顺畅,皮肉被滋养淬炼。
青阳掌的招式也愈发纯熟,进步极大。”
话音一转,方夏又忍不住苦笑:“只是浑身酸胀乏力,筋骨像是被撕裂一般,酸痛得厉害。”
周成闻言微微一笑,轻轻点头,抬手指向静室药浴池:“师弟不必苦恼,这方浴池便是为此准备的。”
“淬体四关,皮肉筋骨,本就是以自身內劲搬弄气血,反覆打磨肉身。
既是打磨,便难免对肉身造成细微损耗,留下暗疾隱患。
这药浴便是用来蕴养肉身,抚平体內隱患的。
我三阳堂的药浴,虽比不得黑山县顶尖豪门世家的秘传配方,却也不输寻常大户人家。
对你如今淬体修行,大有裨益。”
方夏环顾静云居,心中不禁感慨:“三阳堂对內门弟子的待遇著实丰厚!
这般药浴配置,在外是想都不敢想的。”
似乎是猜到了方夏心中所想,周成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这算不得什么,药浴所用的药材,皆是药田自產,耗费不了多少银钱。
对三阳堂而言,投入些许资源,若是能培养出一位踏足內炼天梯的武者。
所带来的回报便是十倍、百倍,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
说罢,周成转身便要离去:“师弟在此安心泡药浴,待你沐浴后,我带你一同用晚膳。”
“多谢周师兄,恭送师兄。”方夏躬身行礼,目送周成走出静云居。
周成离去不久,便有三名身著素衣的侍女轻步走入。
她们手中端著熬煮好的药汤、诸多药材与滚烫的热水,一言不发地缓缓倒入药浴池之中。
顷刻间,淡淡的药香便瀰漫了整间静室,沁人心脾。
放下木桶后,三名素衣女子齐齐屈膝行礼,声音轻柔:“方师兄,奴婢们伺候您入浴。”
说著便有侍女上前,想要伸手帮方夏宽衣。
方夏瞬间浑身紧绷,心底一阵彆扭。
他前世生在蓝星,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如何习惯被人这般贴身服侍?
方夏连忙侧身避开,语气坚定道:“三位不必如此,我不用劳烦你们伺候。”
为首的侍女微微一怔,连忙躬身:“方师兄,这是奴婢们的本分,若是伺候不周,怕是要被责罚的。”
“无妨,此事我自会说明此事,绝不连累你们。”方夏笑了笑,態度依旧坚定。
“我素来不习惯旁人近身,你们这便退下吧,辛苦三位了。”
侍女们见方夏態度坚决,也不敢再多坚持。
只得齐齐应了声“是”,缓缓退出了静云居。
待室內只剩自己一人,方夏长长舒了口气。
缓缓褪去衣衫后,方夏踏入药浴池內。
温热的药液瞬间包裹住全身,药香顺著方夏鼻腔钻入肺腑。
丝丝缕缕的药力,顺著毛孔缓缓渗入经脉、滋养皮肉。
方才练拳、站桩,所带来的筋骨酸胀,被这股暖意一衝,瞬间消散开来。
方夏靠在浴池上,感受著药力流转,体內气血变得醇厚。
刚突破的牛皮初境,在药力滋养下稳固了不少,连五感都似乎又清明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