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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伏兵起

“郑畋这老匹夫,又耍什么花招?”

尚让嘀咕了一句,正要遣人去探个究竟,便见南面湖泊方向有喊杀声响起,芦苇摇曳间四桿大纛立起,左两桿上书“鄜延节度使”、“李”,右两桿上书“夏州节度使”、“拓跋”。

尚让心中猛地一沉,正喝令將校、调遣前阵兵马前去抵御,又见后面一骑探马也狂奔而至,马上骑手额角带血,声音都变了调:

“太尉!北面密林中有唐军伏兵直取中军,慌乱间难以计数,已与我中军交锋!”

尚让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霍然扭头,朝龙尾陂高岗上那两面依旧猎猎作响的大纛望去,剎那间什么都明白了。

中计了。

他面上那副志得意满的神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攥著马鞭的手指节泛白。

左右將校闻讯也都变了脸色,齐齐望向他,等他拿主意。

尚让到底是打了十年仗的宿將,虽惊不乱。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復了几分清明。

此刻摆在他眼前的,无非两条路。

一条路,是不惜一切代价顶住唐军伏兵,让老营与林言那五千中军兵马全力猛攻龙尾陂高岗。

只要能在前、中两阵被彻底击穿之前斩下郑畋的脑袋,唐军伏兵便是不攻自破,届时己方占了高岗,居高临下,那两路伏兵哪里还攻得上来?

另一条路,是趁退路尚未被彻底截断,赶紧撤。

后军转前军、前军转后军,由老营残部与林言那五千生力军殿后,且战且退,能保住多少是多少。

尚让抬头望向龙尾陂高岗。

土岗虽不甚高,却横亘官道之上,地势刁钻。

数千精锐攻了半个时辰,换了三拨人马,连老营都折在了里头,却始终没能將那面都统大纛砍倒。

如今两翼伏兵已出,唐军士气正盛,高岗上的守军更是愈发稳固……再攻,还能攻得下来吗?

尚让咬了咬牙,將那口不甘之气硬生生咽回肚里,哑声传令。

“撤。”

只这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气力。

他霍然转身,对传令兵厉声道:

“传令下去:后军转前军,前军转后军,且战且退,不可恋战。命林言率本部兵马並老营残部殿后,务必挡住唐军追兵,掩护大军撤退!”

传令兵高声应诺,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尚让又唤来身边一个牙兵,压低声音道:

“你再去给林兵马使传一道口信——就说是本帅说的,若是见事不可为,便带著牙兵先走,不必管断后的老营与兵马了。”

那牙兵一怔,抬头看著尚让。

尚让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愧色,沉声道:

“这一阵没能斩下郑畋的脑袋,是本帅轻敌冒进,败了也是本帅的过错。大军折损了还能再募,可若是林言失陷在此……他可是黄王的外甥,本帅还有何面目回去见黄王?速去!”

牙兵不敢再问,翻身上马,飞也似地朝前阵驰去。

龙尾陂东坡上,正在山前搏杀的叛军前阵再度大乱。

那些老营士卒方才被驱赶著重新衝上山岗,本就士气不高,此刻听见两翼杀声震天,又听说是唐军伏兵断了后路,哪里还有战心?

一个个面面相覷,脚步不由自主地开始往后退缩。

林言在听闻后方有伏兵杀出之时,心头也是一惊,可他到底是黄巢的外甥,在军中歷练多年,深知此时若是乱了阵脚,那便真箇万劫不復了。

他厉声呼喝著让前排刀盾手稳住阵线,要且战且退。

正在这时,尚让的传令兵飞马赶到,將撤退的军令传了下来。

林言听罢,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今日是拿不下龙尾陂了。

他当即下令前军交替掩护,逐次后退。

然而,他正指挥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桩怪事。

原本收缩成一团的唐军步卒,竟在朝两翼缓缓推开。

前排的刀盾手收起了盾墙,后排的长矛手也撤了矛阵,整条阵线如两扇大门般朝南北两侧徐徐敞开。

中间那条直通山岗顶上的官道,竟被让了出来。

林言怔了一怔,旋即面色大变,脱口道:

“不好!是……”

他话尚未完全出口,便听见高岗背后传来一阵沉沉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起初还隱隱约约,转瞬之间便如闷雷般隆隆滚来,震得脚下地面都在发颤。

高岗顶上,那面“郑”字大纛之下,一队队骑兵从步卒让出的缺口中鱼贯而出,甲光向日,刀矛如林,顺著官道朝山下衝来。

果然是马军。

唐军把骑兵藏在了高岗背后,等的就是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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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擂鼓声初响之时,李岑寂便已从郑畋身旁退开,大步朝后阵走去。

他翻身上马,从牙兵手中接过那柄郑畋所赠的马槊,又將那对金瓜锤一左一右掛在马鞍两侧。

槊锋在斜阳下泛著幽幽的青光,黄驃马刨著蹄子,喷著响鼻,似乎也嗅到了衝锋前的气息。

阵前步卒在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朝两翼退开,將中间那条官道让了出来。

与此同时,马军已绕过郑畋所在的后阵与那三五十面大鼓,从步卒让出的缺口处涌上官道。

李岑寂策马匯入马军队中,与最前方的凤翔左厢兵马使李昌言並驾齐驱。

李昌言侧头看了他一眼。李岑寂那身明光鎧上溅满了鲜血与泥污,脸上也满是血垢,几乎辨不出本来面目。

李昌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又往他身后那些步卒中扫了一眼,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静之,可曾见我二弟?”

李岑寂摇了摇头,如实道:

“场面太乱了,我也不知他身在何处。”

李昌言默然片刻,面上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那张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柔软,转瞬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

“罢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瓦罐难离井上破,將军难免阵前亡。”

李岑寂没有接话,只是將手中马槊攥得更紧了些。

他虽与李昌符相处不过数月,可这两个月来,这廝跟著他不曾叫苦叫累,从最初那个眼高於顶的镇將弟弟,磨成了如今能与溃兵同列、能顶在阵前死不后退的汉子。

他嘴上不说,心中却也不希望李昌符当真应了李昌言那句“將军难免阵前亡”。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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