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盯著索恩看了好一会儿,终於点头同意,但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掉了下来。
“你长大了。”她轻抚索恩的脸庞:“我以你为豪,我的孩子!”
索恩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此刻在这里的应该是“前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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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威尔斯送索恩去博格阿拉伯报导。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气氛颇有些尷尬。
直到军营进入视野,威尔斯才打破沉默:“我希望你明白,索恩,生活中有太多我们无法左右的东西。”
“我明白。”索恩回答,声音很冷。
“我不像你母亲想的,是为了钱才把你推进军营。”威尔斯声音带著些愧疚。
“我理解。”索恩轻轻点头,目光跃过车窗望向沙漠。
“有时贫穷比军营更可怕。”威尔斯面带苦涩:“只是你母亲没认识到这一点。商场是另一个维度的生存,有时比战场还残酷。”
索恩沉默了。
他没理由怪威尔斯。
威尔斯始终是那个直面经济压力的人,借款、贷款、竞爭等全压在他肩上,他不得不为公司的出路精打细算。
否则,等公司破產的那一天,索恩一样也要加入军队。
良久,索恩问:“公司运转依旧有困难,是吗?”
威尔斯承认了:
“我们定价太低了,索恩。”
“扣除所有费用,每加仑的利润不到两便士。”
“我们至少要五年才能还清贷款,这五年不能有任何差错。”
“放轻鬆,父亲。”索恩说:“我们应该想想燃油之外的事。”
“燃油之外?”威尔斯没明白,接著恍然:“你是说你在军中的任职?是的,这的確会有帮助……”
“不,不是这个。”
“那是……”威尔斯发现自己猜不透儿子在想什么了。
“油桶,父亲。”索恩提醒:“记得格雷送到工厂的德制可携式油桶吗?”
“当然。”威尔斯点头。
“做好生產这种油桶的准备。”索恩说:
“我调查过埃及的油桶工厂,只有位於亚歷山大港存在一家专业生產油桶的工厂。”
“其它的,要么是从境外进口的,要么石油巨头自行生產。”
“我们怎么做?”威尔斯问。
“买下它。”索恩说得很乾脆:
“这家工厂值30万英镑。”
“但现在是战爭时期,德国人很有可能打进亚歷山大港。”
“因此,没人看好这家公司,我们有可能用10万英镑买下它。”
威尔斯想到了不久前索恩贷到的10万英镑。
不过威尔斯不太理解:“但我们现在的油桶已使用很多年了,有人买新油桶?”
“当然。”索恩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我会说服蒙哥马利购买的,而且是全军购买。”
威尔斯被索恩这说法嚇了一跳。
全军购买?
上帝,他心下惊呼。
那將会带动整个非洲……不,甚至是英国,乃至全球都使用这种油桶。
威尔斯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如果这事能成功,他可能不再需要担心什么贷款了,甚至还有可能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