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此刻的李长安,则真的化身成了一条灵动的青蛇,一拳一脚间看似软绵绵,但又凝著冷锐,似蛇窥猎物,引而不发,静待时机。
即便李长安收势了,周身那股蛇一般缠旋的劲气,也久久未散。
陈元龙惊喜万分,刚想大声叫好时,就见一个清瘦的身影快步走上前来。
“好,打得好啊!年轻人!”
“袁导,您怎么来了?”陈元龙下意识收了声,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拘谨。
袁导没理他,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李长安。
“后生仔,你看看我这一套蛇形拳中的蛇缠树如何。”
说完,袁导便沉腰起势,一套蛇缠树打得行云流水,比先前三个武指和陈元龙都老道,招式间更添几分韵味。
可李长安却轻轻摇了摇头。
“袁导,你腰胯未卸力,身形缺蛇缠曲的灵动。”
李长安没有怯场,即便在人人敬畏其严厉的袁导面前,也很坦然地说出,袁导的拳就是有不足的地方。
陈元龙在一旁闻言,心中下意识一惊。
安仔啊,你之前跟我聊天的时候,嘴巴不是很会说话吗,怎么现在不开窍了!
袁导可是平常最不喜欢別人跟他顶嘴了啊!
陈元龙心中为李长安感到紧张,他刚想打个哈哈圆场,却见袁导像个学生似的上前两步,急声道:
“后生仔,你能帮我改改吗。”
李长安当即伸手轻拨袁导的腰胯,示意他转腰带胯,卸力沉肩。
袁导再次打了一套蛇缠树,顿时感觉拳脚间多了几分韧劲,仿佛找到了蛇那柔软身躯,缠裹在树枝上灵动而有力的感觉。
他清瘦的面颊上皱纹都舒展开来,泛起兴奋的红光,连声嘆道:
“手隨腰走,似水绕弯!竟是要把四肢腰脊,都化作蛇的身子!”
“好啊!太好了!终於把蛇形拳的要领搞定了,这下电影总算能开机了!”
袁导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李长安时,多了几分郑重:“靚仔你叫什么?”
“李长安,袁导叫我安仔就好。”
“安仔,你家里是有懂少林象形拳的功夫大家吧?”
“不,我之前从没接触过功夫,只是陈大哥刚打了一套,我跟著比划了两下,有感而发罢了,有不对的地方,袁导多多担待。”
李长安没有撒谎,这蛇形拳的確是陈元龙这个蛇形拳传人通过旁白“传授”给他的。
只是陈元龙本人都打不出来而已。
但袁导自然不会相信李长安只是看了两眼,就能学会蛇形拳。
他虽將李长安视作点醒自己的贵人,可这少年实在太年轻。
能几眼就学会別人的功夫,还能隨手点化別人的功夫癥结,这等本事,放眼整个功夫界,都是能开宗立派的水准。
而能做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歷经数十年沉淀的功夫大家?
所以袁导坚信,这是李长安背后有象形拳的高人,蛇形拳这类功夫,他很早就会了,只是现在不愿提及家中师承而已。
但袁导对此倒也理解,毕竟类似李长安家中前辈这样的俗世奇人,总归是有些不愿外露的性子。
袁导想到这里,也便不再多问李长安家中的那位功夫大家了,只是看向他的目光中,又添了几分讚赏。
陈元龙见状,当即说道:
“袁导,这位安仔真的是我见过最天生的功夫架子,是个超天才!
求袁导给他一个展示的机会,让他来片场试试吧!”
“让他试试?”
袁导皱著眉头看了陈元龙一眼,让陈元龙心中一凉。
袁导怎么生气了?
他刚刚不还很欣赏安仔吗?
袁导看著陈元龙,有些急切地说道:
“龙仔,你真是不会来事,应该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把安仔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