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收起弹弓,甩了甩髮酸的大拇指。
即便这两天练了桩功,体力变好了些,但连续四个小时在小巷里穿梭猎杀,还是让李长安双腿和双手酸胀发软。
再加上旧唐楼林立的小巷闷热不通风,他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不过,这一趟也没白来,仅仅是在夜市附近各大垃圾场和阴暗小巷中,他就猎杀了上百只害鼠,完成了这项差事六分之一的进度。
想到这里,李长安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狩猎快感。
他隨手將装满老鼠尸体的麻袋扔进垃圾堆,又在老鼠最常出没的地方,布下了大小不一的黏鼠板和老鼠药。
毕竟仅靠人力灭鼠太过费力,后面还有五百只的指標等著他,虽然希望不大,但他也想试试,用这些外物间接灭鼠,旁白会不会把灭掉的老鼠算在自己头上。
布置好陷阱后,李长安找了个水管洗了手,听著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走出后巷打算在夜市上吃点宵夜。
此时天色已深,不少摊位和大排档都已经收摊,夜市也渐渐冷清了下来。
路边却仍站著不少穿著性感的靚丽女郎,她们看到李长安,眼前一亮,纷纷风情地朝他招了招手。
这些靚丽女郎都是石塘咀的歷史遗留问题。
1935年前,因当时英帝国派来的港督弥敦爵士將上环水坑口的妓寨迁至石塘咀,这里便成了港岛著名的风月区。
据说全盛时期能有七十余家妓寨,近两千名在册妓女。
1935年香江全面禁娼后,石塘咀才慢慢改头换面,可日军侵占期间,这里又再度沦为风月之地。
即便到了现在,石塘咀虽已將大型妓寨全部拆除,建起了唐楼与各种店铺,可那些沦落风尘的女子,也从未真正消失。
【官府禁娼不绝,怪的不是女子,是这乱世,是那些鱼肉百姓的各大强权门派。
少年人,世间多有沦落人,並非她们生来下贱,只是世道盘剥,被强权压迫……真正的大侠,应有勘破压迫本质的智慧。】
【铲世间不平事,诛天下盘剥人……少年人,勿忘使命。】
【第一次走进风月街,先天一炁+0.01】
旁白的声音带著几分悲天悯人,李长安沉默著,在那些女郎们略带遗憾的目光中,径直走远。
他自认为是个格局不大的人,眼下只能顾好自己和家人,最多就是再照顾好对自己有恩的沈姨一家。
旁白口中的大义与使命,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他现在也只是一位兴趣使然的小少侠而已。
若是成为大侠,必须要有这样的觉悟,那他大抵是不够资格的。
平復好心底的情绪,李长安找到了阮晓棠所在的大排档。
此时阮晓棠繫著白色的围裙,正弯腰收拾著桌上的狼藉。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直到李长安走过来,才直起身子。
“长安哥,你怎么来了?”
“小少侠为民除害完,当然要犒劳下自己了。”
“小棠,来盘蒜蓉蒸扇贝、鱼丸、叉烧……”李长安找了个空位坐下,报出一串菜名。
“你点这么多?”阮晓棠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看来我又得加班了。”
“你要是想早下班,那就陪我一起吃,早点把这桌夜宵吃完不就行了。”
阮晓棠明白了李长安的好意,知道他是照顾自己自尊心,才以这样的藉口让她吃夜宵。
她忍不住扑哧一笑,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去下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