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那份盖了朱印的凭证,陆川本以为今日之事便告一段落,却见赵夫子站起身,拍了拍手,示意孙管事將早已准备好的行头抬了出来。
“今日並非只有认保。”赵夫子扫视全场,声音如洪钟,“清阳学塾今年下场应试者共十二人。陆川领队,隨老夫前往县衙礼房,正式递交具结”
此言一出,院內学子皆是一振。
按照规矩,普通散学考生需得在县衙门口顶著寒风苦等,甚至要遭衙役盘剥。
但清阳学塾不同,赵夫子身为资深廩生,带队前往县衙报名,那是代表了清阳学塾。
“出发!”
陆川排在首位,张若紧隨其后。
十二名青衫少年,腰杆挺得笔直,在赵夫子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私塾大门。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商贩和路人纷纷驻足。
清一色的青衫,沉稳的步伐,领头的陆川更是气度不凡,这种架势,让不少路人暗暗惊嘆:“瞧见没,那是赵老先生带出来的苗子,领头那个,怕就是去年的魁首陆川吧?”
此时的县衙礼房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数百名来自各乡镇的考生挤在一起。
然而,当赵夫子的身影出现时,安静了下来。
“清阳学塾的人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原本凶神恶煞的差役见是赵夫子带队,也客客气气地躬身行礼。
陆川领著同窗,目不斜视地走入礼房。
在那宽大的办案桌前,陆川双手呈上厚厚的供单和互保结状。
礼房书办抬头看了一眼陆川,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閒的赵夫子,脸上堆起笑意:“修远兄,今年又是亲自带队,看来这十二位里,定有大才啊。”
“公事公办即可。”赵夫子淡淡回道。
书办提笔蘸墨,在大红的名册上飞速游走。
“清阳县陆家村,陆川,认保廩生:赵修远。核对无误。”书办大声唱名,隨即提起县印,在陆川的名字上重重一拓。
这一印,才叫真正的落名。
隨后,书办从柜中取出一块青铜色的牌子,这便是正式的“准考凭证”。
陆川接过牌子,入手冰凉。
他回过头,对著身后的同窗晃了晃。
报名结束,走出礼房大门。
“他就是陆川?”
不远处,几个衣著华贵的城里学子正聚在一起,领头的一个手里摇著撒金摺扇,眼神阴沉地盯著陆川,“瞧著也没长三头六臂,竟让赵老头这么看重。县试可不比文会,那是真刀真枪拼八股,我看他能撑多久。”
“周兄所言极是。乡下人见识短,即便能破个题,在那號舍里,怕是还没写完文章就先虚脱了。”
细碎的议论声不绝於耳。
张若在旁边听得气闷,正要上前分说,却被陆川一把拉住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