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有內丹了,会控风了,会法术了,弄死知县不是很容易?”
“你真想当那个知县不成?”
“不是。”
赵元武摇了摇头。
“我並不是想下山当知县。”
“那你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三尾雀更加不解了。
“你直接挑个夜晚,下山把那知县吞了不就行了?费这么多事,又是变虎头,又是骗人的,多麻烦啊。”
赵元武沉默了片刻,琥珀色的瞳孔望向山下的县城方向,目光深邃。
“前辈,连我这等修炼不过几载的野物都能拥有此等手段,山下那些人,其中修炼多年的人不知多少。”
他嘆了口气,想起往昔,
想起了自己在陈付手下的日子。
“若是我下山杀人,难免留下气息,恐有一日会被高人找上山来。”
“但只要我不下山,那死个把人,或是养养倀鬼,没人会过问。”
“前者可能是我有意冒犯或是恶意想为祸人间,后者是咎由自取。”
“我等修行不易,在没有足够本事前,能不与修士起斗爭就不起。”
“是以两种行为的不同,也会给修士带来两种感觉,是以我们弱小时,一念之差或可救下我们的命。”
赵元武瓮声瓮气地道。
“而这等法术手段,能骗得了凡夫俗子,但骗不了那些修道人,若是碰巧遇上个修士,立马就会露馅。”
“那你还……”
“我觉醒灵智不久,对世事了解甚浅,此番遣倀鬼下山,是探路。”
赵元武打断它,声音平稳。
“山下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修行界是什么格局,我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瞳孔微微收缩。
“但若是能吞了那知县,吸收炼化掉他的眼界和学识,助益甚大。”
三尾雀歪著脑袋,似懂非懂。
“吞了他?”
“你不是吞了那个黑脸鬼吗?”
“不一样。”
赵元武摇了摇头,“小黑炭只是个巡检,芝麻绿豆大的官,知道的有限,但那知县不同,他是七品正堂,翰林出身,天子门生,他手里掌握的信息,是小黑炭的一百倍、千倍。”
“朝廷的动向,地方的势力,甚至是修行界的消息,对我都重要。”
三尾雀眨巴著眼睛,还是有些不明白,但它没有追问,静静地听著。
“另一方面,”
赵元武继续说,
“左右我还能控制个倀鬼为我所用,那知县虽然只是肉体凡胎,但到底是官身,在人间拥有极大的权柄,收下他,也能靠他权力为我所用...”
他转过头,看向三尾雀。
“至少,在我的倀鬼露馅以前,这山下的人不会再有我的传说了。”
三尾雀这回似乎听懂了。
它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恍然。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让他帮你遮掩,让山下的人以为那头黑虎已经死了,这样就不会再有修士或什么能人异士来找你麻烦了,对吧?”
赵元武点了点头。
三尾雀又想了想,歪著脑袋问。
“可是,你把他吞了,他也变成倀鬼了,他还能继续当知县吗?”
“总不能让鬼去审案吧?”
“不需要他审案。”
赵元武的语气平淡,
“他只需要存在就行了,活著的知县,和死了的知县,区別很大。”
“只要他能露面,还能批公文,还能发號施令,那他就仍是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