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沟尽头是一处塌了一半的崖壁,碎石堆了半人高。
林宴站在碎石堆前,【观山】的感知忽然强烈起来。
崖壁后面是空的。
他爬上碎石堆,扒开几块大石头,露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
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洞口扩大了,侧身钻了进去。
洞不大,也就两丈见方,像是天然形成的石室,地上铺著一层乾爽的细沙。
他掏出火摺子吹亮。
火光一跳,照出洞里的情形。
角落里堆著一个破了的陶罐,一把锈得看不出形状的铁器,还有一些起零零碎碎的人骨。
林宴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查看著地面上的人骨。
【辨骨:人骨,经高温烧制,质地脆化,无实用价值。】
烧过的人骨。
林宴皱了皱眉,把骨头放下。
陶罐里倒出来几枚铜钱,锈得连字都看不清,跟上次在山洞里捡的那些差不多。铁器是一把断了一半的柴刀,锈得太厉害,轻轻一碰就掉渣,卖不了钱。
他正要起身,余光扫见洞壁最里面有一道窄缝。
缝很窄,侧著身子才能勉强挤进去。
林宴把火摺子举高,往缝里照了照。
缝后面是另一个小石室,比外面这个还小,也就一张炕那么大。
地上躺著一具骸骨。
不是散落的骨头,是一具完整的骸骨,保持著蜷缩的姿势靠在墙角,身上还裹著些烂成碎片的布料。
林宴蹲下来,仔细看。
这具骸骨跟外面那些不一样。
骨头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黄色,像包了浆似的,摸上去光滑细腻。
【辨骨:人骨,成年男性,骨骼质地异常致密,生前气血极为旺盛,推测为武者,死亡时间约三至五年。】
林宴的手指顿住了。
武者?
他翻看骸骨的手骨,发现右手虎口和食指关节处的骨头有明显的磨损痕跡,不是骨折,是长期握持某种兵器导致的骨质变形。
这是个练武的人。
而且从骨骼的致密程度来看,至少是入了品的武者。
林宴把骸骨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明显的外伤痕跡,骨头完整,没有断裂或刀斧砍削的痕跡。
怎么死的?
他正想著,忽然看见骸骨身下压著一样东西。
是一块巴掌大的皮子,摺叠著,顏色发黑,跟烂布料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宴小心地把皮子抽出来,展开。
上面写著字。
字跡很小,密密麻麻的,用的是炭笔,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他凑著火摺子,一行一行看下去。
“大燕武烈三十一年,秋,余被追三日,力竭,匿於此洞。”
“追余者非匪,乃官府之人。余所盗非財,乃东宫之物。”
“一本吐纳法,一枚令牌,竟值得他们追杀千里。”
“吐纳法为残篇,余参悟三载,仅得皮毛。然仅此皮毛,已让余从一品跃至三品。”
“若得全本……”
后面几个字看不清了,被污渍糊住了。
林宴继续往下看。
“余伤重,五臟俱损,恐难活过今夜。”
“若有后来者见此,吐纳法及令牌可自取,唯有一事相求——”
“將此物送至青州城,交与城南柳巷一卖豆腐的老嫗,姓周。”
“此物为余欠她二十年之债。”
“若肯相送,余在天之灵……”
后面没了。
皮子到这里就断了,下面全是烧焦的痕跡。
林宴把皮子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