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虎扭头看见他,眼珠子转了转,没好气地说:“丟了点东西。”
“丟了多少?”
“关你屁事!”
苏文远也不恼,自顾自走进西厢房。
周大虎想拦,但苏文远是庆丰祥的人,他得罪不起,只能跟在后面骂骂咧咧。
苏文远扫了一眼屋子。
架子上的东西没怎么动,但墙角的粮食袋子全没了。
地上有散落的碎银子和铜钱,看著像是翻动时掉的。
他蹲下来,捡起一枚铜钱。
边缘有三个菱形缺口。
黑沙帮的记號。
跟白天那个拾骨户身上掉下来的一模一样。
苏文远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正要站起来,余光忽然扫见架子底下露出一角布料。
他伸手掏出来。
是一个锦囊。
深青色,边缘绣著云纹,用料厚实,做工精致。
苏文远翻过来看了一眼,手指猛地一抖。
锦囊背面,靠近繫绳的位置,绣著一个小小的纹样。
五爪龙纹。
东宫。
苏文远的手开始发抖。
他当然认得这个纹样。
前阵子赵管事带人满山搜的就是这个。
虽然赵管事没明说丟了什么,但商號里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丟的东西跟东宫有关。
现在这东西出现在周大虎的私库里。
苏文远深吸一口气,把锦囊塞进袖子里,站起来。
“周爷,你这库房,平时谁管?”
“我自己管!”周大虎没好气地说,“钥匙就我一个人有!”
“那锁是怎么坏的?”
“我他妈怎么知道!”周大虎越说越火大,“老子回来就看见锁坏了,粮食没了,什么都没了!”
苏文远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身走出院子,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赵管事大名赵元朗,是庆丰祥商號的大管事。
他原本是府城大户人家的管家,因为东家犯了事被抄了家,才流落到这穷地方来。
但他有真本事,不到三年就把庆丰祥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这次丟了锦囊,赵元朗面上不显,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
那锦囊里的东西,是上头那位大人亲自交代要找到的。
丟了,就是掉脑袋的事。
这些天他明里暗里搜了多少遍,黑风岭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
现在苏文远告诉他,锦囊在周大虎家里找到了。
赵元朗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看清楚了?”他问。
“看清楚了。”苏文远把锦囊递过去,“东宫的五爪龙纹,错不了。”
赵元朗接过锦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是他丟的那个。
料子、纹样、边角的收针方式,全都对得上。
“里面呢?”他问,“里面有没有东西?”
苏文远摇头:“空的。”
赵元朗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丟的时候,里面是有东西的。
一枚令牌,一本吐纳残篇。